度阡

高三狗,应该是没有什么时间产粮。关注我的各位天使们很谢谢你们,也很抱歉我的粮应该不怎么好吃,所以取关也完全没有问题!

喜欢魏无羡,喜欢金光瑶,喜欢耽美,都没有错。我不是mx粉,但我是曦瑶粉,我是忘羡粉,我也是魔道粉,我支持同性恋,我不认为车是多么可耻的东西。我愿意一直写下去我热爱的东西,爱着我热爱的人。

【华语】追妻记(上)

九十九屋灼华太太和雾泽的呓语太太cp文,祝99!


沙雕产物


这篇没什么感情线,全是二组的沙雕😂可以不看(都不敢艾特蒸煮)


《一往情深深几许》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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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正八年,云京,蓝府。


今日的暗卫居依旧一片祥和。


“冬凌!我说过一百八十四次了 ,不要叫我九九或者九十九!九十九屋是姓啊,叫九十九屋或者华君不行吗!”暗红色衣袍的头领拍案而起,怒道。


“二组的小声点!我们青揽头儿正批公务呢好吗!”暗卫一组的人把头伸进窗子里来,正好看到少君倾酒和唐曦兼在角落里小声地打情骂俏,“我靠,你们一帮死断袖!”


九十九屋立马驳斥:“不要带上我!”


“得了九九头儿,”度阡搂住冬凌的肩,嬉皮笑脸道,“生活在我们这一群死断袖里,你能直到哪去。还是趁早找个伴,咱们二组就没有单身汉了。”


九十九屋咬牙切齿:“第一百八十六次,叫我……”


“所以啊。”密码撂下手里薄如蝉翼的刀片,奇道,“你干嘛这么纠结名字这种东西?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我来说我来说!”冬凌举手道,“想当年,仙界一位星尘仙君下凡游玩,路过九十九座屋檐后,看到一片桃花林。这时,他走累了,就一边慢悠悠地赏花,一边用桃枝做了九十九个卦签,取名九九灼华签。”


度阡接口道:“做完签后,他更累了,于是施展仙术,将其中几支签变成了人,签筒则变成了车驾。第九十九支签上本有两朵盛开的桃花,这玄奥仙法一出,竟变成了一位殷红眼瞳的俊美男子。”


冬凌讲到兴头上,双眼放光:“星尘仙君问,这仙术应该叫什么名字?红瞳男子看了看由最老的一根枝条变成的、正在努力推车的老者,灵光一闪,大声道:老.汉.推.车!”


“哈哈哈哈哈哈!”度阡躲开九十九屋扔过来的暗器,“星尘仙君大赞此子天赋异禀,于是亲赐名九十九屋灼华……喂喂喂!头儿你要杀人吗?蓝府禁止杀生!”


“蓝府还禁止无故哂笑和诳语呢!”九十九屋扔出一片暴雨梨花针,“我看你们是皮痒了!”


“不过确实很巧啊,最近出名的那个晓星尘,他的签真的叫九九灼华签。”殇歌缩在密码身后躲针,弱弱道。


“而且啊,九九头儿,你这个名字真的有点奇怪,还长。”唐曦兼说,“你干嘛起这么一个名字?”


九十九屋指向密码:“她的名字更奇怪啊!”


密码翻了个白眼:“我有什么办法!江家那个姓魏的小子给我起的,还说是什么西洋词儿,一听就是在胡扯,可二少爷居然就默认了!”


“哎,你别说,还真的有可能是西洋那边的说法。”少君倾酒说,“魏公子的父母那段时间正好出海游玩回来,听说去的就是西海,还带回来一个好漂亮的叫‘怀表’的东西,结果被魏公子送给咱们二少爷了。二少爷开心了好久呢。”


度阡惊讶:“你居然能看出来二少爷开心?”


少君倾酒挑眉:“大少爷说的啊!当着咱们的面。你没听见?”


“……你也知道,我每天是活在梦里的。”度阡无奈道。


“西洋的东西确实不错,比如这副眼镜。”九十九屋推了推鼻梁上垂着细细金链的金边眼镜,“很符合我的气质。”


“骚包的气质吗?”唐曦兼捂嘴偷笑。


九十九屋对她露出一个杀气腾腾的微笑。


院外传来轻捷的脚步声,木门随即被拍得咣咣响。门外的人喊道:“九十九,在吗?”


九十九屋的额角爆起青筋,阴森森道:“四组的王头儿吗?有事?”


王头儿见没人开门,揉了揉鼻子,道:“你们屋里太辣眼睛,我就不进去了。告你们一声,下午大少爷进宫面圣,咱们两组跟着护送。”


“两组人?”殇歌惊讶,“大少爷出行怎么也要阵仗了?”


冬凌说:“应该不是。我听说今天上午二少爷和江家的两位公子都进宫了,大少爷估计是考虑到可能要护送他们一起回来。”


“而且金光善这不来了吗,我看最近不太平。”殇歌补充道。


九十九屋摘下眼镜妥善放好,淡声命令道:“行了,都别卿卿我我了。收拾收拾准备出发了。”


“是,九九头儿!”


“——你们!”


……


接近傍晚,习习凉风拂动着宫门不远处老槐树的树叶。已经等候了几个时辰的马儿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车夫沉默地轻轻一拉缰绳,揉了揉马儿的鬃毛。


王头儿挨着九十九屋蹲在树上,勾肩搭背地哥俩好道:“九十九啊,不是兄弟我说你,你们二组现在就你一条光棍,不找个伴,我看着你都心疼啊!”


“哎,九九头儿说了,他要在断袖的恶臭中持身秉正,作那一股泥石——啊不,清流。”密码道。


冬凌点点头:“二组全员赠予他的称号:孤独的守望者。”


“噗哈哈哈哈哈!”度阡垂着树杈喷笑出声。


唐曦兼无奈:“度阡,你还记得你是暗卫吗。”


“抱歉我忘了。”度阡连忙捂住嘴,瞄了一眼九十九屋,“华君,我进组才不到一年嘛,还不太适应,原谅我。”


“这时候你就叫华君了。”九十九屋不屑。


几人窝在树上悄声闲聊之间,皇城的偏门“嘎吱吱”地缓缓打开。殇歌道:“大少爷出来了!啊,果然二少爷和魏公子江公子都在。”


少君倾酒伸了个懒腰:“回家回家,我和曦兼游戏刚玩到一半就被叫出来出任务了,真是的。”


度阡看着粘着自家二少爷、仿佛有多动症的黑衣少年,激动地抓挠着树干:“羡羡!啊啊啊羡羡啊!太可爱了忘羡我能嗑一辈子!”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九十九屋翻白眼,“你以为所有人都是死断袖呢?”


“我不听我不管。”度阡脚勾在树枝上,头朝下吊着从车窗向里偷窥,“羡羡果然去找二少爷了!啊扑过去了!”


“没救了。”密码中肯地评价道。


马车缓缓开动,九十九屋招呼众人跟上,顺便踹了一脚度阡,险些把他踹下树去;少君倾酒和唐曦兼无奈地对望了一眼,好心地帮冬凌把度阡拉上来。


“九九头儿太损了,我祝愿他以后当下面那个。”度阡一边追赶九十九屋,一边凶恶道。


唐曦兼说:“我觉得不太现实……”


“对啊,虽然九九头儿很损,但是不得不说,他确实有一种狂霸拽的气势。”密码道。


冬凌说:“我觉得那只是单纯的骚。”


几人边聊边追,丝毫没有身为暗卫的严肃认真的态度。密码刚想哈哈大笑,就冷不丁看到九十九屋蹲在前方的树冠中,脸色阴沉。


“聊得开心吗?”九十九屋露出一个冒着黑气的笑容。


“还行,还行。”几人讪笑,“华君,怎么停下来了?”


“四组跟着马车护着,我回来告你们一声。大少爷刚才传信说东街可能有埋伏,他们偷偷下车绕行西街,咱们准备迎敌。”九十九屋冷声道,“都正经点儿,谁要是在王头儿面前丢了人,就去给我扫一个月的茅厕。”


“有架打?”密码兴奋地摸出一把刀片,“谁这么不长眼?”


殇歌无奈道:“你不要轻敌啊,情况好像挺严重的。”


“别担心,小歌儿,我厉害着呢。”密码兴致大好地亲了殇歌一口。


“噫——”剩下两对自动凑到了一起。九十九屋默然地在风中伫立了一会儿,极清高、极不屑地哼了一声,独自向东街掠去。


蓝曦臣四人早已闪出了马车。车夫若无其事地驾着车上了东街,还颇轻松地将一条腿闲闲搭在了车辕上。少君倾酒无意间瞥了他一眼,奇道:“这个车夫是新来的吧?刚进府就当上了大少爷的车夫?”


“肯定是有过人之处吧。”九十九屋的眼中流露出赞赏,“临危不乱,光这点就已经很不错了。”


冬凌戳了戳他:“看上人家了?”


“你能不能克制一下自己的媒婆本性?”九十九屋暴躁,“单纯的欣赏而已!况且,我才不想和人整天腻腻歪歪的!”


唐曦兼悄声说:“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密码戏谑道:“就是,九九头儿,谁不知道你每天酸得——喂没必要吧!”


一枚幽蓝的飞刀擦着密码的脸颊飞过,深深钉入了一旁的树干中。九十九屋吼道:“不是我!埋伏的人来了!”


唐曦兼拔下那飞刀,对着阳光看了看,凝重道:“杀生殿排行第四的幽冥孔雀毒。庆幸吧密码,你刚才要是没躲开,现在已经驾鹤了。”


“识货!”前方树冠中突然横杀出一群黑衣人。其中一人十指间皆夹着抹了剧毒的飞刀,阴森森地说:“幽冥孔雀,见血封喉。”


“……”诡异的沉默。


唐曦兼看了他一眼,淡定道:“哦。”


冬凌张望了一下:“四组那边护着马车,已经打起来了。”


九十九屋也道:“这小车夫会些拳脚啊。”


“喂!你们几个!”夹着飞刀那人暴躁道,“你们难道不应该害怕一点吗!见血封喉的毒药啊!剧毒!”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唐曦兼好心道:“其实我建议,下次要冒充幽冥孔雀的话,还是拿你们的碧海无波比较好。这个塞上燕脂……太紫了。”


“对啊,你们还不如不要扔出来刚才那支真的幽冥孔雀。这样一对比颜色差得太明显了。”密码怜悯地看着他,“况且幽冥孔雀那么贵,你们肯定会拿去袭击大少爷,怎么可能像糖豆似的一抓一把,还只是用来截住我们。”


剧毒男不可置信道:“不可能!老子的计划天衣无缝!你们——啊!”


杀手头子一巴掌把他拍到一边,冷声道:“不好意思,我弟一直有点傻,这次带他出来碰碰钉子,诸位见笑了。”


“没事没事,”九十九屋大度摆手,“还打吗?”


“当然!”剧毒男顶着红红的巴掌印暴起,“我哥超厉害!把你们打得鼻青脸——啊!”


“又见笑了。”冷面男一刀拍在弟弟脸上,“杀生殿殿规第一条,反派死于话多,回去抄五十遍。”


“至于你们,”他拔出错金的长刀,“我要和武功最高的打。”


少君倾酒干脆道:“纯武力密码最高,加上经验气场糊沙子挠痒痒什么的首推九九头儿。亲,你想要哪款?”


“管他要哪款,你们倒是快点上啊!”树下的王头儿躲过一支幽冥孔雀镖,崩溃大吼,“不要聊天了!没看见我们这边都是真家伙吗!还不快来帮忙?!”


“来了来了,我来了。”九十九屋赶忙道,“密码带着他们留在这儿打,我去帮王头儿。”


“没问题!”密码指缝间夹着刀片,挥拳而上,强劲的拳风直取对方面门。冷面男微讶道:“你功夫不错。”


“密码君在多林寺呆过,超厉害的。”殇歌花痴道。


“什么多林寺少林寺的,我哥最牛逼!”剧毒男飞扑过来,却被度阡截住:“别啊,本来看你这么剧毒,想让九九头儿跟你打的,可现在他跑了,就只能我这个二组第二毒瘤和你打了。”


“你算哪根葱!看我钢砂掌!”


“如去神掌!”


“轻功树上飘!”


“菊花点穴手!”


“……”


“你们有毒吗!”九十九屋一边掩护王头儿一边大吼,“好好打架啊!”


“你他妈也好好打架啊!”对面的杀手气急败坏地躲过扑面而来的辣椒粉,“咱们光动刀子不行吗!”


“啊啊啊啊啊他们要上马车了啊!”四组一人突然发出土拨鼠尖叫,“快来人啊啊啊啊啊!”


众人急忙回头,却见一名杀手已经挥刀斩向马车的门闩。土拨鼠男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却在半路跌了个狗啃泥。


九十九屋看他面如土色,深刻怀疑大少爷是不是还留在车上。


驾车的马忽然惊嘶一声,撒开蹄子,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斜插到两名杀手之间的缝隙中。持刀那人扑了个空,土拨鼠男喜极而泣。


“这是……”九十九屋惊讶地看向那不起眼的车夫,“这车技,万里挑一啊!”


仿佛为了证明他的话,马车在车夫的驾驭下如同脱缰的野狗般向前冲去。直冲、斜刺、横甩……一个漂亮的扫堂尾,荡开一片敌人!


“妙啊!神变诡谲!”九十九屋双眼中放出饿狼般的光。


“干嘛呢九九头儿?”度阡一个一脚禅解决了剧毒男,跳下树来,“不要用这种饥渴了八百年的眼神看着那匹可怜的马儿。”


九十九屋难得没有与他斗嘴,而是激动地一把抓起他的领子:“你看!”


“咳咳咳!放开我!”度阡疯狂挣出他的魔爪,“看什么啊!”


“那个车夫!天哪,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车技!”九十九屋兴奋地攥紧心口的衣襟,“本来看他的武功,我就觉得像平静的湖泊下藏着满满的刀子和瓷片渣,柔中带刚,杀人于无形;你再看他的车技,猛烈又柔情,粗暴又细腻,刺激又沉稳!那看似狂乱的车是多么精雕细琢!那看似纯朴的心是多么策马奔腾!下车打遍天下无人敌手,上车浪荡江湖谁与争锋,这才是驾车!这才是高手!”


“……”度阡看着他做西子捧心状,吼道:“别打啦!来看车!”


“有车可看?”二组众人纷纷抛弃了自己的对手,“妈耶,现在车技好的车夫可是稀有物种啊,在哪呢?”


冷面男正打到兴头上,冷不丁对手跑了,登时黑了脸。可看了那无与伦比的车技后,却也忍不住点了点头:“好车技。”


这时,苟在树丛里的一杀手凑上来:“头儿,刚刚上头传来命令,主子说,别下狠手,做做样子完后撤就行了。”


“知道了。”冷面男没有表现出来任何一丝怀疑或者不满,道:“那幽冥孔雀就也别扔了,挺贵的。咱们再打个一刻钟就撤吧。”


“是。那属下去通知弟兄们。”


这边树上正合计着,那边马车旁的杀手却还没有收到消息,依旧气势汹汹刀刀夺命。那车夫到底还是经验少些,一不留神就被一瘦小的杀手抢到身边,闪着寒光的匕首直取喉口!


“小心!”九十九屋飞身而上,将人护在怀里,一脚踹开那杀手。随后,他踏过众杀手的头落到马背上,勒紧缰绳,逼迫有些受惊的马匹停下来。


“英雄救美,好狡猾。”密码掏出小本本记上。


九十九屋在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猛然拥得美人在怀,愣愣地盯了人半晌,直把那小车夫盯得脸都红了才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将他放到地上。


“那个……冒犯了,抱歉。”九十九屋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啊,没事的,谢谢你!”车夫揉了揉自己红红的、圆乎乎的脸颊,抬头笑出两个梨涡。


可爱啊啊啊啊啊!九十九屋在心中咆哮。


“在下九十九屋灼华,敢问兄台高姓大名?”九十九屋鼓起勇气问道。


车夫腼腆道:“我叫呓语。”


“好名字。”九十九屋火速接口道。


呓语看他呆呆愣愣的样子,忍不住轻笑起来。


九十九屋的心灵受到暴击。


“……”杀手陆仁贾在一旁踌躇了半天,对旁边的剧毒男道:“我觉得他们没有在看着马车。”


剧毒男看了看低着头抿着嘴的呓语和精神恍惚的九十九屋,深以为然。


“所以……”


“上啊!”


陆仁贾蹑手蹑脚潜到马车后面,挑开了门闩。


“嘿嘿,我一直想看看名满天下的蓝大公子长啥样儿……艹,没人?!”剧毒男失声吼道,“妈的,被耍了!”


“怎么办啊?怪不得那帮暗卫一点也不紧张,被拖了这么久,人早就跑得不知道哪里去了!”


剧毒男忿忿道:“烧了这车吧。看见挺贵的,让他们肉疼一下算了”


“你们要干什么!”土拨鼠男惨叫一声,大呼小叫地扑过来,却为时已晚。火舌舔上名贵的白貂裘,转眼间,马车就熊熊燃烧起来。


呓语听到“哔剥”声不断响起,连忙把神游天外的九十九屋拉到一边,斩断了拴马的绳索:“快躲!”


“啊啊啊啊啊!”土拨鼠男揪住剧毒男的领口,“你有病吗!”


他手底下摸到一个硌手的东西,从剧毒男的怀里掏出来一看,才发现是一个烂纸团。土拨鼠男沉浸在悲痛中,随手将它扔进了火里。


“啊啊啊啊啊!”剧毒男挣开他扑向火堆,万幸被同伴拉住了。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吼道:“你有病吗!”


两人挂着泪相对而骂,骂累了,双双瘫倒在地上。


“怎么了?”冷面男找到这边来,看到剧毒男,沉下了脸,“你什么时候跑到这儿来了?我们要撤了。”


“哥啊!”土拨鼠男抱住他的脚,把眼泪糊到他裤腿上。


“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冷面男嘴里训斥,手上却小心翼翼地把弟弟拎了起来。


剧毒男挂在他的脖子上:“哥,你给我叠的纸青蛙!被烧了呜哇哇哇哇哇……”


“就因为这?”冷面男匪夷所思。


“那是你除了生辰礼物外送给我的唯一一个礼物……呜呜呜……”


九十九屋忍不住插嘴:“那让你哥再给你叠一个不就行了。”


剧毒男眼泪汪汪地看向冷面男。


冷面男无奈地拍拍他的头:“行了,知道了。”


剧毒男抽了抽鼻子:“那要叠得更像青蛙一点。不要像个烂纸团。”


“……事儿真多!”


“你呢,”王头儿踢了踢土拨鼠男,“你发什么神经?”


土拨鼠男痛哭流涕:“我上次不是立了大功吗,大少爷问我想要什么,我就说我媳妇一直想要大少爷亲手抄的佛经,还很喜欢马车上那个手炉,大少爷答应送了,可这两样东西都在马车上啊!”


殇歌道:“大少爷答应给你的,肯定会给的。”


“可是马车被烧了,大少爷不怪罪就不错了啊啊啊!”土拨鼠男在地上翻滚,“你不知道我媳妇多开心,每天和我念叨,还说我这活儿危险,要供起来那佛经给我祈福……呜呜呜……”


呓语迟疑道:“要不然让王头儿给你报个重伤,来勒索,呸,感动大少爷?”


他居然和我想到一块去了!九十九屋激动,真是心有灵犀!


“可以吗?”土拨鼠男期待道。


“行吧,你这伤心伤得确实是重伤了。”王头儿嫌弃,“怪不得你小子一直大惊小怪的,闹得我还以为大少爷他们还留在车里。”


冷面男与他交换了一个正常人与正常人间惺惺相惜的眼神。


“下次我要和你打完。”冷面男对密码说。


密码干脆道:“行啊没问题。你双数日来蓝府,单数日是一组和三组轮值。”


度阡冲剧毒男挥了挥手:“下次和你哥一起来玩啊。”


剧毒男道:“我想看你们蓝大少爷长啥样。”


“行,我和冬凌带你去偷窥。”


“都约好了没有?饭点到了各回各家啊!”九十九屋吆喝道。


“那个……九十九屋兄?”呓语叫他。


“不嫌弃的话叫华君就好!”九十九屋殷勤道。


“好的华君。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吧,谢谢你救我。你喜欢吃什么?”呓语道。


“啊?单独请我吗?哦哦哦吃什么都行!只要是你都好吃!”


呓语:“……”


唐曦兼好心解释道:“他的意思是,只要是你请的饭,都好吃。”


“啊啊啊……是吗。”呓语哭笑不得,“吓了我一跳。”


九十九屋雅正地咳了一声,跨上马,彬彬有礼地对呓语伸出了手。


呓语没看见,骑上了另一匹马。


九十九屋二组人幸灾乐祸的注视下尴尬地缩回了手。


“我们走吧?”呓语冲他眨了眨眼睛。


“嗯嗯,好!”


两马在夕阳的余晖中并驾而去,冬凌眯着眼望了望他们,欣慰道:“终于有人要九九头儿了。”


少君倾酒摇摇头道:“九九头儿平常那么拽,今天居然全程怂。”


“我就说他可能是下面那个。”度阡奸笑,“不管怎么样,希望九九头儿追妻、或者追夫成功吧!”



TBC.

凤卿:

说着不下场不下场,可还是想……

今天去微博刷了刷看看事情的发展

关于这次事情,自己的一些看法

关于事情的发起者 霜叶

1.此人以前有过反腐反同的思想

2.这件事情本与墨香铜臭无直接关联,但他一直把话题中心往墨香铜臭身上带,给作者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3.此事 平安重庆 以及 深圳警方已发声,声称未找到相关案情,这里值得注意的是,案情与报案意思不同,这不能说明魔道粉没有报案,反而是 霜叶,之前声称重庆与深圳警方联合,并已经找到人,这么看来这个说辞就是假的了。

4.今日新浪视频已经澄清“老师自杀”纯属谣言,有没有人肉尚未考证,但 霜叶 曾经发过好几条意思类似于“已经找到受害者”之类的微博,今日又模糊其词称当时是为保护受害者隐私,那么请问你是没有将事情解释清楚,就带起大众节奏了是吗

5. 霜叶 一开始便称墨香铜臭亲自教唆粉丝人肉,那么请问她是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件事情对她没有一点好处,你们仔细想想,墨香铜臭刚把天官的版权卖出去,又怎么会冒这个把作品和名声都赔出去的危险人肉一个跟她毫无关系的人?
况且从最开始晋江的作者有话说到今年四月多,墨香铜臭已经发了不下八次告诫粉丝的话,所以教唆这个说法并不成立。

6.本来 大众针对的都是ky 黑粉 以及脑残粉,被 霜叶 在微博上毫无证据地一说后纷纷将矛头指向墨香铜臭,其粉丝,以及理智书粉,管你什么人,只要粉过墨香铜臭和她的书,通通骂一顿。

7.今日墨香铜臭已在微博上解释了事情始末,很多人又在带节奏,那么请问,一开始叫人家出来解释,人家解释了你又不信,你到底想干嘛?

8.在 霜叶 解释的那条微博的评论区里,有相信他的,也有质疑他的,这些质疑他的人通通被撕了个遍,被称为邪教,还说魔道粉控评,难道不是你们控评控的更厉害?

9.霜叶 本人的说法,对于平安重庆此次的发言很失望,评论区一片要求重庆警方爆出真实过程。重庆警方是不是在包庇我不知道,但难道就随意听信一个人的话去质疑警方?难道这一定就不是真实的?你是信大V还是信警方?

最后望周知,我并不是在洗白,我只是想为墨香铜臭这次的事情讨个公道,你们要取关请随意。只是不管今后墨香铜臭凉不凉,不管我会不会被打脸,但至少现在--

我是墨香铜臭的粉丝。


PS:这里不退坑,至少阅读体更完之前决不退坑,周末双更,小可爱们等我!

【曦瑶】天上人间(下)

送给温总 @小温侯 的生贺!祝温总生日快乐,与七火老师99!


和我家冬凌凌 @西边那个欠债的冬凌 的联文,上在她那里。(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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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haoxi170.lofter.com/post/1f338707_efe4f4dc(天上人间,上)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浪淘沙》

 

——

人间最愁为何许?梧桐叶上萧萧雨。

 

最为心狠不过暮春之雨。大浪淘沙,千堆雪过后,英雄仍在,万古长青;而这如愁细雨却偏要千红齐哭,硬生生地催磨,落得满地残花,琉璃倾碎,覆水难收。

 

朱颜辞镜又如何?最怕花辞树杪,人赴轮回,永生永世,再不擦肩。

 

婆娑雨声透过窗格,蓝曦臣灭了灯烛,将批了一晚上的宗务推到一边,卷起竹帘。

 

有些简陋的、高低不平的秋千在雨中摇晃,撞了蓝曦臣满眼。他怔了一会儿,不忍地别过头去。

 

那是金光瑶做的。在仲夏的树荫中,蓝曦臣故意将坐在秋千上的金光瑶推得很高很高。明明是会御剑的人,却被吓出了一手的汗。

 

“没办法,实在是第一次坐这东西,二哥就这般欺负我。”金光瑶无奈地扶正乌纱帽,“二哥也未坐过秋千吧。趁老先生出去了,来玩玩。”

 

蓝曦臣鬼使神差地,未等金光瑶起身,就挤到了他旁边小小的木板上。胳膊挤得难受,便抽出来,环住金光瑶的肩。

 

“别摔了——啊!”

 

“噗。”

 

金光瑶踮起脚,把断了的绳系上:“二哥,你好重哦。”

 

“哎,你别挠我!哈哈哈,我错了!”

 

……

 

蓝曦臣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的。待到白发三千之时,他们还可以并肩看着这翘起一边的秋千,开着同样的玩笑,伴着同样的人。

 

“宗主。”蓝思追照例来拿宗务。他瞥了一眼枯尽的灯油,梗了梗,劝道:“宗主,歇息一会儿吧。”

 

“……好罢。”蓝曦臣摆摆手,“思追去吧。我知道了。”

 

寒室的门轻轻掩上,蓝曦臣从枕头下抽出一件浅黄色的衣袍,铺好在榻上,躺到了它的旁边。

 

“晚安,阿瑶。”

 

……

 

“唉,你们啊,一个个都不省心。”华服男子站在窗外,摇头叹道。

 

蓝曦臣浑浑噩噩地,只依稀看到他冕旒下勾起的唇角。雾气氤氲,虚幻而迷蒙。

 

“是梦么?”蓝曦臣掐了一下自己,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疼痛。

 

男子拈起一片树叶,右臂上衣袍滑下,露出手背上金色的龙纹。金光一闪,绿叶就变成了一只翩跹的蝴蝶。

 

“谁知道呢。左右梦与现实,都在一念之间,不是吗?”

 

“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不成,便是真的不成了。”男子说罢,便倏然隐没在了烟雨之中。而那只蝴蝶则颤了颤翅膀,幽幽地飞入室中,落在了浅黄衣衫的心口处。

 

……

 

“咳、咳!唔……”金光瑶紧紧攥着右臂被斩断过的地方,在冰冷的被子下缩成一团,微微颤抖着。

 

“怎么了,阿瑶?又疼了?”蓝曦臣几乎是立刻惊醒,将金光瑶拉到自己怀中,捏着手腕源源不断地将温暖的灵流渡进经脉。

 

金光瑶前世就是位不要命的主儿,几十年下来,身上早已积累了无数沉疴。从前他拼着一口不服命的心气儿,硬是撑了下来;如今重生,却终究是到了极限。

 

金光瑶没有感激,也不挣扎。待不那么疼了,就推一推蓝曦臣,示意他停下。

 

“我再——唉,好吧。”蓝曦臣端过床边案上的姜茶,用灵力温了,塞到金光瑶手中,“少喝些,一会儿再沏壶新的。”

 

金光瑶乖乖啜了一口,低着头,盯着杯底的姜片发呆。

 

“阿瑶,你是不是还在怪我?”蓝曦臣犹豫再三,试探地揽住他。茶盏中的茶汤抖了一抖,金光瑶看了他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你回来以后,再也没跟我说过一句话。”蓝曦臣低声道,“阿瑶,若你不怪我,你……你愿不愿意再对我笑一笑?”

 

“……”金光瑶牵了牵有些僵硬的嘴角,循着记忆中的弧度,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要用应付别人的样子来应付我!”蓝曦臣受刺激地抓紧他的肩膀,看到金光瑶眸中的痛色,又慌忙放开。

 

“原来你对我,也是会用那副笑脸的。”蓝曦臣不知是在同谁说话。静坐了一会儿,眼见屋子中亮了些,约摸到了卯时,只得下榻更衣,“我先去书房,若没什么事,就把宗务拿回来批。”

 

凉风渗进来,竹帘发出了细微的响声。金光瑶突然开口:“下雨了么。”

 

“阿瑶?”蓝曦臣惊喜地回身,快步走到榻边,颇有几分小心翼翼道:“是下雨了。你是不是觉着冷?”

 

金光瑶轻声道:“有一点。但我不愿躺了。”

 

蓝曦臣将软枕叠起,扶着他靠坐在榻上,又拿过一件披风将金光瑶裹严实了。披风是貂绒的,不仅保暖而且轻便,像是怕压垮了金光瑶一般。

 

“好了。”蓝曦臣护来一盏如豆的灯光,置在案头,将茶壶放在旁边,“感觉好些了吗?”

 

金光瑶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有出声。

 

蓝曦臣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尴尬,深吸一口气,坐在了榻沿,凝视着金光瑶的发顶,道:“你回来那日,也下着雨。”

 

“当时我梦到了一个人,他说要再给我们一次机会。他变出一只蝴蝶,蝴蝶在我醒来后,就变成了你,像从前那样睡在榻里侧,头靠着我的肩。”

 

“一开始我以为是做梦,就躺在你旁边,一动也不敢动,怕惊醒了,你就又……没了。”

 

“可后来我意识到不是梦。我当时就高兴疯了,又害怕疯了。我感觉就像庄生迷蝶一样,我怕你不是你,只是一只被我臆想成人的蝴蝶,一片树叶,那个男人手中一个小小的法术。我怕我哪天一推开门,看到的又是空荡荡的寒室,和榻上摆着的你的衣衫。”

 

“阿瑶,”蓝曦臣执起他的手,“我心悦你。”

 

他这话来得太快又太迟,金光瑶心中蓦然涌起一阵酸楚,头脑有些懵懵然地问道:“从什么时候?”

 

“很早很早,约摸是在我们结义不久之后。”蓝曦臣道。

 

“那么早啊。”金光瑶涩然道,“原来你捅我那一剑的时候,也是心悦我的。”

 

蓝曦臣苦笑:“你还是怨我。”

 

金光瑶抬头看着他:“是啊,我怨你。蓝宗主,我想问问你,当时你究竟是多么心狠,才刺下的那一剑。”

 

“你知道吗。我也从很早就心悦你了。”金光瑶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

 

“我知道你没有想过害我。”蓝曦臣痛苦道,“我只是……当时实在是已经懵了。事情发生得太快,我——”

 

“是啊都怪我,没有提早知会你我是这么一个丧尽天良的混蛋。”金光瑶冷笑一声。

 

蓝曦臣见他这副样子,心中忍不住苦涩:“阿瑶,你做下那些事情,我那时也是——”说到一半,他觉出不妥,硬生生将后面的话吞回了肚里。

 

“是!蓝大宗主心系天下,我是自作自受,活该去死。”金光瑶甩开他的手,“劳烦您整日对着我这个大恶人了。”

 

“你究竟怎么听出来这种意思的?”蓝曦臣气急,“……罢了,我们都冷静一下吧。我今晚去书房睡,你自己注意着些,别着凉。”

 

门帘掀起又坠下,锁起一室冷清。金光瑶握着双手,木然地坐了一会儿,突然嗤笑了一声。

 

“我不知道我该死吗。”他终于忍不住,声音中染上哭腔,“可是怎么能是你,为什么偏偏是你……”

 

他咬着牙将泪都咽了下去,趿上软鞋,推开了寒室的门。

 

明明已是将要立夏的时节,金光瑶却仍觉着清晨和雨露的寒湿之气顺着骨头上的旧伤往里钻。他紧了紧身上有些可笑的貂绒披风,在雨中踽踽地踏上寒室院中的石径。

 

青石被雨淋得湿滑。金光瑶不慎绊了一跤,习惯性地去扶身边的人,却扑了个空。他嘲弄地笑了一声,走到院门口,做贼似的躲在了院墙后面。

 

可不是贼么。当年青蘅君强保杀父仇人,也闹了个天下哗然;如今蓝曦臣将他藏在寒室,却只有忘羡二人和蓝思追、蓝启仁知道罢了。他就像一只恶心的虫子一样,见不得光,只能被关在笼子里苟活一辈子,再无声无息地归于冰冷的泥土下。

 

金光瑶见四下无人,悄悄走出来,扶着墙踮起脚,引颈向前方的路上张望了几下。苍翠的古柏掩住了心念之人的一袭白衣,他不死心地又看了看,才又躲回去,落寞地倚在湿漉漉的墙壁上。

 

——

莲漏无心,不管人世喜怒哀乐沧海桑田,都平静地计数着一滴滴时光。蓝曦臣欹在书房软榻的枕头上,听了半夜的滴水声,终于浅浅地入了梦乡。

 

雕镂着繁复花纹的蜡烛绽放出一朵朵明亮的火焰,照亮金光闪闪的烛台;墙角的金猊吞下南海水沉香,悠悠吐出淡雅的香气。素手持着名贵的紫砂壶,斟上两盏清茶。

 

“阿瑶好不厚道。”白衣仙君拂开珠帘,笑道,“几个月不理我,好不容易邀了,却又是借着牡丹会的名头;如今有了这蓬莱仙,还独自享用,真是恼煞我也。”

 

金衣人安置好茶壶,笑意盈盈地抬起头来,眉间朱砂明艳似火:“泽芜仙君事务繁忙,哪敢叨扰。左右也无人来睬我,这蓬莱仙也只好独享了。”

 

蓝曦臣无奈:“如此,倒还是我的不是了。”

 

他坐到金光瑶对面,端起茶盏品了品,赞道:“好茶。”

 

“蓬莱仙君的蓬莱仙,我上次拿天帝赐下的银屏才换来三两,自然是好茶。”金光瑶晃了晃茶盏,“没办法,谁让——”

 

“谁让我上次无意间跟你提了一句想喝,敛芳仙君便惦记上了。”蓝曦臣微笑,“多谢阿瑶。”

 

金光瑶挑眉:“莫谢,我喜欢实在的东西。”

 

“把我自己送给你如何?”蓝曦臣掂了掂自己空空如也的袖袋,再看看奢华的芳菲殿,厚着脸皮道。

 

“呵呵。”金光瑶挑过蓝曦臣的下巴,在他唇上啄了一口,“虽然不错,可惜上次我赠你那璧玉梅时,你便送过你自己了。这次,我可不依了。”

 

“那怎么办呢?”蓝曦臣状似无奈道,“不如——”

 

金光瑶方调戏完他,此时还趴在案上,便被人一把扣住后脑,堵住了唇舌。蓝曦臣熟练地撬开贝齿,纠缠住那条能言善辩的舌头,吮得啧啧有声。

 

“如何,阿瑶喜欢么?”蓝曦臣直将人吻得浑身酥软,才恋恋不舍地与金光瑶分开,捧着他的脸,欣赏他绯红着双颊喘息的模样。

 

金光瑶嗔了他一眼:“泽芜仙君,枉称雅正。”

 

“只对阿瑶如此。”蓝曦臣绕过描金的楠木小案,坐到金光瑶身边,将人抱进怀里。金光瑶放松地叹了口气,枕着他的胸口,半阖上了双目。

 

蓝曦臣帮他取下纱帽和发冠,力度适中地按揉太阳穴:“最近公务繁忙,可是累了?”

 

“还好。”金光瑶懒懒地换了一个姿势,“左右这仙界逍遥,若是没些事务做,也没甚意思。”

 

蓝曦臣捻着他的发丝,迟疑道:“阿瑶,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嗯?何事?”

 

蓝曦臣吞吞吐吐道:“昨日……我翻阅你与我的书笺时,被,咳,不慎被大哥看到了。”

 

“什么!”金光瑶一骨碌坐起来,“那些写着情诗的书信?”

 

蓝曦臣红着脸点点头。

 

蓝家礼教甚严,不管是在下界还是仙界,蓝曦臣日日耳濡目染的都是琴棋书画、歌赋诗词,莫说情诗,就连跟金光瑶说上几句露骨些的情话,都非要二人欢.好至浓时才可出口。而金光瑶没有家族庇护,飞升前后见过的腌臜事数不胜数;加上他给蓝曦臣的那些信笺存了逗人的坏心思,更是香.词.艳.句连篇不绝,每每看得蓝曦臣烧红脸颊不敢见人,下次再加倍在金光瑶身上讨回来。

 

这样也直接导致了,连聂明玦这种木头无意间瞄到了那些信笺,都立刻悟出了真相,晴天霹雳。

 

“二哥,你也太不小心了。”金光瑶泄愤地咬了他一口。

 

“我不是故意的。”蓝曦臣委屈,“我把人都摒了出去,只是下人们看到是大哥,便没通报就放进来了。”

 

“那怪我喽!”金光瑶一瞪眼。

 

蓝曦臣赶忙道:“怪我,都怪我。”

 

金光瑶放开他的衣领,叹道:“也罢。左右大哥也不会说出去,这件事天知地知我们三人知——”

 

“咳咳。”蓝曦臣尴尬地打断金光瑶,“那个……昨日大哥一时气恼没忍住,吼得声音大了些,被——叔父听到了。”

 

“什么?!”金光瑶失声吼出来,“你叔父?大哥既来找你,定是只有辰时前后才有闲暇,老先生那时应该正轮值啊!”

 

蓝曦臣更尴尬了些:“昨日早晨,忘机与魏公子在藏书阁……亲昵,被叔父撞到,便未去轮值。叔父本领着他二人来问我如何处理,结果……”

 

“结果一抓抓两双,老先生怕是要气晕。”金光瑶不忍直视。

 

蓝曦臣揉揉他皱起的眉头:“别担心,叔父只是生气,不会告发我们的。”

 

“我知道。”金光瑶闷闷地说,“可我本以为至少能瞒上那么几百年,没想到才五十多年,就这么多人知道了。再这样下去,我怕……”

 

“怕仙界众人责难于你吗?”蓝曦臣问。

 

金光瑶钻进他怀里抱紧他。

 

“别怕,二哥不会离开你的。”蓝曦臣轻拍他的背,柔声哄着不安的爱人。

 

“我不是怕他们说我。”金光瑶说,“你和忘机如今是蓝氏的顶梁柱,你更是族长。如今你二人都堕了这禁断之恋,于蓝家的清誉恐有不利。”

 

“蓝家对我很重要,你亦是。我不会因为蓝家放弃你的。”蓝曦臣戳了一下他的额头,“不许胡思乱想了。其实被他们发现了也好,仙界如今对这男风忌讳得比下界还要重,仙人寿元无尽,不必担忧后代香火,也不知他们折腾个什么劲儿。若咱们暴露了,也叫他们开开眼界,别烂在了他们那些陈词滥调里。”

 

“噗。”金光瑶失笑,“要说守礼,你蓝家称第二仙界就没谁敢称第一。你倒好,忘了你们那些‘清规戒律’了?”

 

蓝曦臣无奈:“蓝家没你们想得那么可怕。我们虽说有些守旧古板,可绝对不迂腐僵化。该认的理,是不会不认的。”

 

“那敢情好。”金光瑶环上他的脖子,“将来要是真把那群老古板气死了,我就住去你蓝家。到时犯了禁,可得你通融一二。”

 

“你这么精,还会犯禁?”蓝曦臣好笑,“就算犯了,你也能把人家忽悠得晕头转向。”

 

“怎么不会犯?有一条定是要犯的。”金光瑶叼住蓝曦臣的耳垂呵气,膝盖不安分地顶了顶那物,“不可淫.乱,我可受不了。”

 

蓝曦臣眸色渐沉,打横抱起他扔到榻上,欺身压上去:“如此,可要好好惩罚阿瑶了。”

 

金光瑶乖乖任他绑住双手:“求泽芜仙君,手下留情。”

 

——

蓝曦臣惊醒时,案上的蜡烛已经燃尽,留下一滩死气沉沉的灰泪。他懵了半晌,才从那个过于真实的梦境中走了出来,起身清理被自己污了的床褥和亵衣。

 

清晨的雨本已歇了,此时却变本加厉地卷土重来。木窗被雨拍打得“咯吱”作响,蓝曦臣在书房中踱了几圈,终是忍不住撑起伞,向寒室赶去。

 

“阿瑶?”甫一进门,就看到寒室的窗户大开着,狂风横雨将宣纸吹落满地,晕开一行行墨迹。榻上的人半睁着眼,卷着被子缩在角落里。听到门口的动静,才回过神来:“蓝涣,是你吗?”

 

蓝曦臣关上窗,照例把人抱进怀里暖身子渡灵力:“是我。怎么不关窗?”

 

“我睡着的时候还未下雨。”

 

“那醒了以后呢?”

 

金光瑶不答。

 

蓝曦臣瞅了瞅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阿瑶,你是不是怪我不管你,在跟我赌气?”

 

曾经有一段时间,蓝曦臣因为宗务太多,不得已推了两次清谈会、一次夜猎,接连好几个月没有去找金光瑶。等终于得了空赶往金麟台,却听说是宗主晚上开着窗户睡觉,不慎着了风寒,正在休息。

 

见到金光瑶时,那人有些虚弱地笑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二哥也不愿理我了。”

 

当时的蓝曦臣以为那只是一句玩笑,并未放在心上。直到观音庙雨夜过后再想起,才品出些别的味道。

 

只是即使悟到了,也没什么用了。

 

“你还走不走?”金光瑶咬了咬唇,问道。

 

蓝曦臣把他揉进怀里:“不走了,再也不走了,陪着我的傻阿瑶。”

 

金光瑶拽住他的衣角。

 

“再睡会儿吧,我在这陪你。”蓝曦臣脱了外袍,抱着人钻进被窝里,运起灵力将体温升得高了一些。

 

金光瑶感觉自己抱着一个大暖炉,忍不住把冰凉的双脚踩到蓝曦臣的脚上,两手在他胸口翻来覆去地烤。蓝曦臣失笑,捏住他的鼻子:“小呆瓜。”

 

金光瑶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又觉得又失颜面,于是翻过身去,把背贴着蓝曦臣继续取暖。

 

蓝曦臣把他的手包进自己的掌心,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头顶:“阿瑶,我心悦你。”

 

金光瑶装作睡着了,背对着蓝曦臣,悄悄抿起了嘴角。

 

……

 

羊皮靴,箭袖袍,乌发高绾,腰佩恨生。金光瑶穿着自己放在蓝曦臣这儿的旧衣,冲镜中的影像露出一个飞扬的笑容。

 

金光瑶从前总穿着那身繁重的宗主袍,挂着亲切又矜傲的笑脸,少有如此英气的模样。这般一打扮,直叫蓝曦臣看得移不开眼。

 

“阿瑶今日怎穿了这身衣衫?”蓝曦臣问道。

 

“整日躺着坐着,没病也要闷出病来。我可是受不住了。”金光瑶抽出恨生比划了两下,“而且,我发现这具身子重生之后,修炼的瓶颈似乎松动了。这种天上掉的馅饼,不吃多可惜。”

 

“也好。那你注意着些,莫要练得太过伤着自己。”

 

“放心吧,都调养了快一年了,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金光瑶道,“对了二哥,我以往修的功法太杂了,现在我想挑一本主修的功法,能不能去你们藏书阁看一看?”

 

蓝曦臣摇头:“现在不行。你如今沉疴未尽,不宜再费心参悟功法。我先予你几本养身的功法练着,等你好全了,我再同你一起去挑也不迟。”

 

“那我自己去挑几本养身功好了。”

 

“不行。”蓝曦臣笑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你肯定想顺几本别的法诀回来。你听话,先养好身体,到时候你想学什么,二哥都予你。”

 

金光瑶失望地叹了口气:“二哥,你可以傻一点的。”

 

蓝曦臣不置可否:“要我陪你去练武吗?”

 

“不必了,思追好像送宗务来了,二哥忙吧。”金光瑶看了看窗外石径上抱着摇摇欲坠的文书的少年,打开了门。

 

“敛芳尊?”蓝思追被他这身打扮惊了一下。若不是矮了些,他险些以为是金凌站在面前。

 

“敛什么芳尊,如今也不必这般抬举我了。直呼姓名便好。”金光瑶瞥了一眼最顶上绘着三朵云纹的文书,和蔼道,“泽芜君在里面,快进去吧。”

 

今日的天有些热了。枝头的花朵已禁不住日光的催逼,枯卷起了灿烂的笑颜。金光瑶在院中翻来覆去地琢磨着昔日温家的一套剑法,剑气横扫之处,花雨纷纷而下。

 

蓝曦臣抱着一摞文书,推门笑道:“阿瑶,我还想留这花儿几日,怎已经被你折腾得全落了。”

 

金光瑶一个旋身,扫落最后一朵深藏在重重枝叶间的残花,收剑道:“留不住的,再怎么也留不住。与其等它们都变得枯萎难看、令人扫兴了,还不如及早斩落,也留个好念想。”

 

蓝曦臣摇摇头:“你还是这样。”

 

“二哥要去哪?”金光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走到蓝曦臣身边,瞄了一眼最上面那只有一朵云纹的文书,“拿着宗务做什么。”

 

蓝曦臣答道:“一会儿要与诸位长老谈事,顺便将这些文书送去给思追,让他再分发下去。”

 

金光瑶道:“急什么。思追一会儿要来送午膳,你把文书留在这儿自去便是,我让思追拿走。”

 

“不必了,思追近日有些忙碌,这等小事我顺手就做了。”蓝曦臣微微一笑,“至于午膳,我许久没有尝过阿瑶做的吃食了。阿瑶可愿为我洗手做羹汤?”

 

“你就占我便宜吧。”金光瑶为他抚平衣上的皱褶,“早些回来。”

 

“好。”蓝曦臣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蓝思追天资卓绝修为出众,性子也忠厚沉稳,正是蓝家小辈中的佼佼者。蓝氏有意培养他做未来的长老之一,便在一处灵气丰沛的山坳中为他建了一座单独的院落。

 

“这是你作的画么?”蓝曦臣仔细看了看书案上的山水图,满意地点了点头。

 

蓝思追恭谨道:“正是晚辈所作。”

 

蓝曦臣赞道:“画工进步了很多,意境更非常人所及。你很不错。忘机如今云游在外,若有疑问,可来找我。”

 

“多谢宗主厚爱。”

 

蓝曦臣抬手阻了他的礼,正色道:“藏书阁那边,如何了?”

 

蓝思追答道:“功法典籍仍在,全部的机要已转移到新建的密录堂中了。昨日请三长老与五长老施法,老先生亲自布阵。寻常人看那密录堂只是一普通山洞,就算要进入,也须禀过三位长老,解开法术才可。”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所有记载邪曲恶术的书籍,也藏入了密录堂的偏室中。藏书阁如今只余经史子集、仙门功法与奇门遁甲之术而已。”

 

“不错,辛苦你了。”蓝曦臣温和道,“接下来的诸多事宜便由我告知其余几位长老。今日你也莫再忙这些琐事,专心修炼一段时间吧。”

 

“是。”蓝思追在心中叹了口气。

 

终究是,离了心啊。

 

……

 

“已是仲夏了。”金光瑶在蓝曦臣手边置了一盏温凉的茶,“你怎么还穿着这身宗主服?我看着都闷热。”

 

蓝曦臣停下笔,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享受地叹了口气:“其实这料子都换得轻薄了许多,只是规矩不可废。阿瑶的茶泡得好,我有福了。”

 

金光瑶替他续了一杯:“今晚去冷泉泡泡吧。我听说近日那冷泉受欢迎得很,夷陵老祖这不回来了吗?带着一群小辈整日吃冰饮泡冷泉,快活得赛神仙。”

 

“还有这等事?”蓝曦臣揉了揉眉心,“忘机知道吗?”

 

金光瑶笑眯眯道:“正是因为老先生这两日一直与含光君谈心,这掌罚的一老一小都不在,夷陵老祖才成了这猴子王呀。”

 

“胡闹。”蓝曦臣起身,“三伏天泡冷泉吃冰饮,最易寒气入体落了病根。我去找思追说一声,近日把冷泉封了,入秋再开。”

 

金光瑶“扑哧”笑出来:“蓝宗主,您这可是要了他们的命了。”

 

蓝曦臣也无奈地笑道:“这魏公子呀,可让人说他什么好。”

 

金光瑶拿过桌上的茶盏,就着蓝曦臣沾过唇的地方喝了一口,状似不经意道:“我还听说,阿凌过上两天要来云深不知处。”

 

“确有此事。”蓝曦臣笑容不变,“阿瑶与思追聊得来。”

 

金光瑶笑了笑:“哪里是思追。只不过是那日景仪非与他同来寒室,我躲起来了以后,景仪以为无人,才与思追聊起这件事。”

 

“原来如此。”蓝曦臣了然,心中却有了些计较。蓝思追与蓝景仪如今虽合称‘小双璧’,却并不像当年姑苏双璧那般难较高下,反而是思追处处要压景仪一头。景仪性子过于没心没肺,不够沉稳细致。此番忘机回来,还要让他好好管教一番才是。

 

金光瑶见他沉思,目光闪了闪,道:“二哥,金麟台上有我几位故交,向来关系不错。此番他们若是来了,可否允我与他们私下里见一面、报个平安?”

 

他说得好听,蓝曦臣心中却清楚,他哪里有什么故交,不过是忠心耿耿的下属罢了。金光瑶先前一直困在云深不知处,如今对方送上门来,不管以后是否会用到,都是要再联系一二的。

 

“阿瑶,时隔多年,人心难测,你又怎能确定那几位故交待你如初?万一他们泄露了你的行踪,恐又招来你的仇人。左右不过一个平安,还是莫要那身家性命作赌为好啊。”

 

金光瑶闻言,有些低落地垂下眉:“二哥说得在理,是我任性了。”

 

蓝曦臣心疼地握住他的手:“你莫伤心。我知你憋坏了,过两日,我带你去下山游玩可好?”

 

“好。”金光瑶抚平他的眉头,“你别太劳神。今日去冷泉,弄上点泉水回来。我给你烧热些,你沐浴一番也好解暑。”

 

“你才是别太费心。”蓝曦臣道,“我不热。”

 

冷泉的水不仅温度低,更是寒气深重。这样的水对于修士磨炼自身大有裨益,可让金光瑶碰上了,非得触发了旧伤不可。

 

“什么不热,我知道你是因为我。”金光瑶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我哪有那么娇贵,跟个玻璃人儿似的。你那养身功很有效,我现在好多了。”

 

“那也得注意着。”蓝曦臣蹙眉,“虽说疼是不怎么疼了,可是还总觉着冷,可见病根还在,不可大意。”

 

蓝曦臣将他抱进怀里:“我真希望你能无病无灾,什么也不要想,安安心心高高兴兴地在云深不知处享一辈子清福,永远不要离开我。”

 

金光瑶回抱住他:“是啊,我也希望是这样。”

 

——

“是啊,我也希望是这样!”真鹏玄君将一摞花花绿绿的信笺甩在地上,冷笑道,“兄弟情深?敛芳仙君还是一如既往地睁眼说瞎话啊!要不要本君把这信中的内容都念出来,给诸位仙友听听?”

 

“报——”一名天兵捧着书信奔上殿来,“含光仙君处搜到了夷陵真君的书信,内容……奔放,请陛下过目。”

 

白玉阶上的男子危坐于龙椅中,皱眉道:“不必,我已知晓了。”

 

魏无羡忍无可忍道:“真鹏玄君,你派人强闯云深不知处,动用私兵搜查蓝氏族长与其弟寝宫,私拆他人信件,无故扰乱朝堂秩序,天规礼法你犯了几条!还敢放肆不成?”

 

“夷陵真君居然也知礼法天规,真是让本君开了眼!”真鹏讥讽道,“本君早就觉得你四人不对劲,若不强行搜查,今日怕又被敛芳仙君遮掩过去了吧!”

 

真鹏转身向天帝一拜:“陛下,臣今日所作所为皆为我天庭清正之风,断无私心!不妥之处,臣甘愿受罚,但此颠倒阴阳祸乱伦常之人,不得不办!”

 

“办你大爷!”江澄怒道,“你倒是说,他们犯了哪条天规?”

 

“泽芜仙君四人虽未触犯天规,然若不犯天规者便可肆意妄为,我仙界怕是要大乱。”抚生真君出列,肃容道,“龙阳分桃之事有违阴阳之道,若放任其发展,恐扰乱我仙界阴阳调和、乃至气运轮转啊。”

 

“哟~抚生真君这话说得,吓死小女子我了。”千陶仙子娇笑出声,“怎的人家两人相好了一下,便要祸害我仙界气运了?”

 

“千陶姐姐说得对呀。”聂怀桑躲在聂明玦身后,持扇掩面,战战兢兢道,“你们说二哥三哥他们祸乱阴阳为害气运,可这殿前镇着的阴阳兽今日刚说最近仙界阴阳之气调和舒服得很,前几年我仙界气运大盛以三万仙兵破了三十万魔军……这这这,可见——”

 

“可见诸位纯粹是吃饱了没事干,信口胡诌!”魏无羡哈哈大笑。

 

“夷陵真君慎言!你也曾读过圣贤书,难道不知伦常二字怎写吗!”

 

金子轩哼笑:“伦常?那伦常又为何要禁龙阳啊?”

 

“自是因为他们颠倒阴阳……”真鹏玄君说到一半,就被笑得花枝乱颤的千陶仙子打断,登时涨红了脸,“还败坏风气!若仙界男风盛行,那可还得了?”

 

金光瑶笑道:“这话好生没道理。且不说下界曾多次盛行男风而照样人丁兴旺香火绵延,就说我辈仙人寿元无尽,即使无法诞下子嗣,又有何妨?仙界难道还嫌太空荡不成?”

 

“尔等莫再狡辩!阴阳相交,乃开天辟地时就诞生的法则;修士修仙,更是尊崇阴阳调和生生不息。尔等行这龙阳之事,有违人道,有违仙道,有违天道!”

 

“杞人忧天,干卿底事!”

 

“好了!”天帝重重一拍龙椅,“朝堂之上,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真鹏,你要如何处置?”天帝沉声问道。

 

真鹏玄君厉声道:“宜将此四人打入十八层地狱,以儆效尤!”

 

“抚生,你认为呢?”

 

抚生真君肃然道:“剥除仙籍,投入轮回,永生永世,再不相见。”

 

“夷陵,你说。”

 

魏无羡挑挑眉,朗声道:“修改天规,允许龙阳分桃之事,并承认其为双修道侣。”

 

“泽芜?”

 

蓝曦臣温声道:“附议夷陵真君,并借此革除仙界诸多沉疴弊病,激墨守成规之陋习,引导新风。”

 

天帝沉默半晌,道:“泽芜仙君、敛芳仙君、含光仙君和夷陵真君四人暂且禁于各自寝殿,非召不得出。议事堂众位仙君随我来议此事。退朝。”

 

……

 

寒室中檀香幽幽,一派宁静安然。窗边挂着的牡丹玉风铃在夜风中轻轻摇动,发出零零星星的清脆声响。蓝曦臣执壶斟上两盏蓬莱仙,便静坐在了案边,兀自持一卷《道德经》读起来。

 

“泽芜这是知道我要来?”墙边水波轻荡,华服男子从涟漪中走出,笑道。

 

蓝曦臣起身相迎:“已过五日,应是出来结果了。”

 

“还是你了解他们。”天帝连蒲团都不愿坐,直接窝进了软椅中,“吵得朕头疼。”

 

蓝曦臣失笑,将茶盏奉过去:“陛下辛苦。”

 

“好茶。”天帝赞道,“不枉我费心将人给你带来。”

 

他略振了振袖,手背上金色的龙纹晃了一下蓝曦臣的眼。待看清时,金光瑶已笑眼弯弯地站在了他面前。

 

“阿瑶?”蓝曦臣惊喜道。

 

金光瑶安抚地冲他笑了一下,转身礼道:“劳烦陛下了。”

 

“敛芳,你说说怎么办。”天帝将茶盏放到一边,“这干老臣活了这些年头,对仙界都是死忠;可他们又太过迂腐,长此以往,我仙界怕是要积累不少淤泥沉垢啊。”

 

“陛下有心改革,乃是仙界之福。”金光瑶眸中划过犀利的光,“忠心之人比比皆是,权位官衔向来能者居之。我仙界只需兴世之才,不需要不懂变通的朽木。”

 

天帝缓缓点头:“你说的不错。朕也有心换血,只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次,怕还是要听他们的。”

 

“敢问陛下,议事堂如何发落我等?”蓝曦臣问道。

 

天帝扶额:“你方于口舌上占上风,可是他们势力更加庞大。两方僵持不下,最后几位元老重臣搬出天道,说既然你们违法了阴阳之道,理应由天道裁决——你四人去轮回一世,若终成眷属,便是天道认可;若不成,念在尔等对仙界有功,可接回仙界,发配于东西南北四方极地,永不相见。”

 

“荒谬。”蓝曦臣忍不住皱眉,“交与天定,处事怎可如此儿戏?”

 

“朕知道委屈了你们,只是事已成定局,也只得如此。另,此番你四人的诸多亲友也自愿下界历劫。你们都是我仙界难得的英才,朕会尽量施以援手,不必太过担忧。”

 

“叔父他们也要下界?陛下,这——”蓝曦臣话刚说了一半,却被金光瑶一个眼神止住。

 

金光瑶深深拜下:“多谢陛下厚爱。待历劫归来,臣等只求结草衔环,以报陛下隆恩。”

 

天帝满意颔首:“放心吧。你二人再叙一番,我将夷陵送去给含光。两日后正午,便是下界之时。”

 

待龙涎的香气完全消散后,二人才直起身来。金光瑶道:“二哥,你关心则乱了。”

 

蓝曦臣叹道:“是啊。陛下正想要推行新法,这决定虽然荒谬,却整中了他的下怀。这劫,我们是不得不历。”

 

金光瑶点头:“四大家族向来是陛下推行新法的拥护者。借着此次机会,正好顺理成章地让我们这些人都下界磨炼一番。若我们四个成功,就能重挫旧势力的锐气,因利乘便,重整山河;就算失败了,剩下回来的人,也足以为仙界注入一股新血。”

 

“若失败了,也不知陛下是否会出手。”蓝曦臣忧道。

 

金光瑶道:“依我看,他多半会帮忙,但决不会插手太过。若实在不成,也只能弃了我们,等待下一个机会。”

 

蓝曦臣把头埋进他的颈窝:“我只怕到时无限江山,芳踪难觅,别时容易见时难。”

 

金光瑶柔声道:“别怕,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我信你。我会一直等着你,我们会相识、相知、相爱、相许,再相伴白头。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就让下人把我惯用的东西都搬到寒室来,回来以后,我就跟你住一起了。好不好?”

 

蓝曦臣紧紧抱住他:“那你要等我,不许喜欢上别人。”

 

“好。”金光瑶与他交换了一个深吻。

 

再相见时,定与你松花酿酒,春水煎茶。

 

再相见时,定与你月匣镧前,雪夜风花。

 

再相见时,定与你闻琴且解佩,白首不相离。

 

——

蓝启仁独自站在藏书阁的窗边,凝视着眼前将谢不谢的玉兰。

 

又是一年春意阑珊,无可奈何。

 

门“吱呀”一响,黄衫人踏进书室,恭敬道:“老先生。”

 

“你来了。”蓝启仁回身,“近来身体如何?还是畏寒吗?”

 

金光瑶应道:“谢老先生关心。晚辈身体尚可,旧伤也大都痊愈了,只有隆冬时节有些许不适而已。”

 

“嗯,坐吧。”蓝启仁推了一盏茶过去,“你住进我蓝家,如今已整整三年了。首先我得谢谢你,你把曦臣照顾得很好。”

 

“老先生谬赞了。是二哥用心更多一些。”金光瑶抿出一个温顺的笑容。

 

“你们两情相悦,我知晓。”蓝启仁重重叹了口气,“接下来的话,我原封不动对曦臣说过,你也尽可回去告诉他。只是今日,我想与你单独谈谈。”

 

“金光瑶,我不希望你成为曦臣的道侣。”

 

蓝启仁严肃道:“一者,作为蓝家长老,我不希望。蓝家需要安稳、需要清誉、需要家族嫡脉的延续和壮大。我们想要一位拿的出手的宗主夫人、一位清白体面的主母、一位能为曦臣生儿育女的妻子。我们不想看到曦臣为了掩藏你的存在而费尽心思,招来外人无休止的猜疑、刺探和虎视眈眈。你会让蓝家存在一个致命的弱点,一旦被仙门百家抓住,蓝家必定元气大伤。”

 

“二者,作为曦臣的叔父,我不希望。”蓝启仁眼中蒙上一层悲哀和无奈,“我知道你体贴细心,但做为一名男子、曾经的仙督,你永远无法像女子那样温婉乖顺。我希望有一个听话老实的侄媳,处处帮衬陪伴着曦臣,和他一起撑起蓝家。金光瑶,你们这种恋情我已经见过两次,哪次没有付出巨大的代价?我的兄长,后半辈子都在闭关;我的二侄子,遍体鳞伤蹉跎十三年,到今天还要被人戳脊梁骨。曦臣他……”

 

蓝启仁说到痛处,双手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说到底,兄长和侄子的不顾一切,最后的后果都会压到他那已经不再年轻有力的双肩上。几十年的光阴,蓝氏几度兴衰、兄长离经叛道、侄子沉湎痛苦,只有他一直伫立在那里,顶着蓝家,见证着一切繁荣昌盛和风雨飘摇。而如今,他又要眼睁睁地,看着大侄子再一次走上老路。

 

他没有再说话,克制了一会儿,终究忍不住以袖掩面,避进了偏室。金光瑶眼中闪过一丝动容,起身朝偏室拜了拜,沉默地离开了。

 

“去做什么了?”蓝曦臣见他进了屋,连忙拉过他的手,“怎的也不知会我一声?都快亥时了。”

 

“让二哥担心了。”金光瑶轻吻了一下他的唇,“我下午闲着无聊,找夷陵老祖谈天去了。”

 

蓝曦臣一下子紧张起来,把他翻来覆去地检查:“怎么去找魏公子了?你与他素来——”

 

“不要紧的。”金光瑶温声打断他,“重活一次,恩怨已了。魏公子是个非常有趣的人。”

 

“那就好。去沐浴吧。”蓝曦臣放下了心。

 

亥时已过良久,院外第二批夜巡的门生走过,灯笼的火光影影绰绰地照进屋里来。蓝曦臣低头,看到金光瑶的眼睫颤动了几下。

 

“怎么还不睡?”蓝曦臣伸手覆上他的双眼,“快睡。”

 

金光瑶拨开他的手,无辜道:“睡不着。”

 

蓝曦臣心下担忧:“阿瑶?你是否有心事?你今天回来以后,我就感觉你有点闷闷的。”

 

金光瑶不做声,半晌突然笑道:“我是害羞呀,二哥看不出来吗?”

 

“啊?”蓝曦臣不解。

 

金光瑶一个翻身,将他压倒在床上:“夷陵老祖今日同我讲了许多花样,不瞒二哥说,我有些心动。”

 

蓝曦臣看着他胸口若隐若现的茱.萸,喉结滚动几番,一把将他拉下亲吻,左手探进亵.衣,抚摸着脊背上光滑的肌肤。

 

“阿瑶,我心悦你。”蓝曦臣嗓音喑哑,握住金光瑶的腰,将两人调换了位置。

 

“我也心悦你。”金光瑶有些凶狠地咬上他的唇,两臂圈紧了他的脖子。

 

再陪我一晚,蓝涣。

 

……

 

“怎的又下雨了。”蓝曦臣眼还未睁开,就听到窗外潺潺的雨声。他下意识地去抱身边的人,却只摸到了尚有余温的被褥。

 

“阿瑶?”他没来由的一阵心慌,起身四处看去。

 

“我在呢,二哥。”金光瑶走进屋来,“今日醒得早了些,出去听了听雨。”

 

蓝曦臣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道:“你有事瞒我。”

 

金光瑶不置可否:“二哥还是先更衣吧。”

 

“我有事要与你谈。”金光瑶与蓝曦臣对坐在案几两侧,郑重道。

 

“第一件事,昨日我骗了你。我没有去找夷陵老祖谈天,而是赴了老先生的约。”金光瑶坦诚道,“他对我说的话,对你也说过——从家族和个人角度,他都不希望你我结为道侣。”

 

“这件事我已有决断。”蓝曦臣面上充满愧疚,“叔父他一直很辛苦,是我们愧对了他。但是,我认为我能够周旋得来。蓝家目前很稳定,我有信心让叔父看到,我既可以将蓝家治理得兴盛,又可以与自己爱的人开开心心地在一起。”

 

“这便解了老先生的两个心结,很好。”金光瑶赞同地点点头。

 

“那么第二件事,就是我们两个的问题了。”金光瑶直视着蓝曦臣的双眼,“我希望我们两个,完全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首先要申明的是,蓝涣,我相信你真心爱我,希望一直同我在一起。”金光瑶的眼中溢满爱意。

 

蓝曦臣柔声道:“我也信你心悦我,从未想要加害于我。”

 

“其次,”金光瑶一针见血道,“你在防我。”

 

“对于我这个落败的野心家和心狠手辣的伪君子,你无法放下戒心。你从不允许我一个人进入藏书阁,即使我猜你已经把所有机要都转移了;你从不把文书留在寒室而独自离开,尤其是绘着三朵云纹的机密文件,你更是力求看都不让我看到;你从不允许我与外界联系,即使下山游玩,也一定要紧紧跟在我身边;你在与我过招时,从不使用蓝家绝学,生怕我学了去……总而言之,你希望把我藏在云深不知处,断绝一切我东山再起的可能。你信我不会害你,但你不信我会不会利用蓝家,再次掀起腥风血雨。”

 

蓝曦臣面上的笑容淡下来,痛苦道:“你说的都没错。作为爱人,我对你的怀疑让我感到愧疚和折磨;但是作为宗主,我必须要对蓝家负责。”

 

“而你,阿瑶,你如我所料地并不安分。我知道你没有对蓝家不利。但同时,你一直在试图套话,从你遇到的所有人口中;你在搜索云深不知处结界的破绽,想要传信出去;你不放过每一个信息,不管有用无用,都要尽可能地多探到一些;下山时,你一直在想办法支开我,好让你做些什么。——你对现在的生活并不满意,你不愿意为了爱而放弃自由和抱负。”

 

“没错。”金光瑶的眉间有一抹悲哀,“蓝宗主是聪明人。我们之间存在的问题是,你不信任我会安安分分一辈子,我也不愿意当一辈子的金丝雀。我们相爱,但不适合。这种触及到底线的隔阂只会越来越深,没有弥合的可能。总有一天,我们会因为它而再也不敢面对彼此。”

 

“不会的。”蓝曦臣皱紧眉头,“阿瑶,我知道这样很伤你的心。你若有什么要求,我可以让步,但——”

 

“二哥,我不伤心。”金光瑶摸了摸他的脸颊,“我难过,但是并不伤心。我知道你是不得已,你也非常难过,你也在乎我——这就够了。”

 

“但是,对不起。”他决然道,“我不需要你让步,我需要你放手。”

 

“无法全身心交付的爱情是最累的。我已经在留下与离开间挣扎了许久。我不能一辈子挣扎下去,你也不能。要么你我放下一切顾忌,要么就分开,这是必须做的抉择。而前者是不可能的,你不可能不为蓝家着想,我也不可能像女人一样被养在家里一辈子。因此,我要离开。”

 

金光瑶别过头去:“我可以发下心魔誓言,决不为害苍生。但我心意已决,还请你……不要挽留了。”

 

蓝曦臣猛地起身:“你若不想藏着,我可以昭告天下人你回来了,娶你做宗主夫人,护你一辈子。我——”

 

“蓝宗主。”金光瑶也站起来,沉声道,“这是你弟弟选择的路;可你是宗主,比他承担得还要多。你想想蓝家,想想你叔父。我只问你一次,你能做到你方才所说的一切吗?”

 

“……”蓝曦臣沉默了许久,最终狠狠地扯着自己的头发,悲咽出声。

 

金光瑶踮起脚吻掉他的眼泪,强笑道:“不要伤心,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的就是那个大公无私、心怀天下的傻傻的泽芜君。”

 

蓝曦臣挣扎道:“如果我把你锁起来呢?”

 

金光瑶只道:“那又是你父亲的选择。二哥,你忘了他们那种生活是什么样的么。”

 

莲漏中冰凉的忽然涩住,“呜呜”地发出低幽的悲鸣。潇潇冷雨打在梧桐叶上,那最温柔的一声,是花瓣落在泥土中的叹息。

 

流水落花,春去也。

 

“罢了,”蓝曦臣背过身去,“你走罢,现在就走。我去与三长老谈些事情,就不送了。”

 

他没有在看金光瑶,推开门走进了雨中。

 

……

 

金光瑶独自走在下山的路上,没有撑伞。事实上,他走时心烦意乱得只带了一些银钱和一张面具罢了。

 

雨突然停了,他抬头望去,看到一把浅青色的油纸伞。

 

“药,衣物,干粮,伞……还有,怎么连剑也忘带了。”蓝曦臣将一个包袱塞进他怀里,哑声道:“照顾好自己。”

 

金光瑶愣了一会儿,忽然落下泪来,扑进他怀里:“蓝涣,我舍不得你。”

 

蓝曦臣哽了一下,苦笑道:“方才那么心狠,现在又哭成这样。你啊。”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走吗?”金光瑶红着眼圈,指了指路旁树上的花朵,“你见过那花到了夏天的样子吗?皱巴巴干瘪瘪,一块黑一块黄,看着便糟心。我宁愿在它还艳丽的时候就折断它。你明白吗?”

 

“我当然明白。”蓝曦臣揩去他的眼泪,“我也明白,你非常爱我。”

 

金光瑶苦笑道:“是啊,我爱你和我要离开你、你防我和你心悦我,本来就矛盾又不矛盾。所以,才会这么难过。”

 

“莫难过了,我已想好了。再过几十年,宗主也要换人了。到时候我便能放下一切,去和你无牵无挂地在一起了。”

 

“话别说太满。”金光瑶挂着泪痕笑他,“几十年后,说不定咱俩已经相忘于江湖,你找了一位大家闺秀,我娶了一位小家碧玉,儿孙满堂安享天伦呢。”

 

“不许!”蓝曦臣红着眼,抓紧他双肩,“若你娶了别人,到时候我便将你关起来,关一辈子,听到了没有?”

 

“你啊。”金光瑶把泪抹到他衣衫上,“好吧,那我等你。”

 

蓝曦臣问他:“你准备去哪?”

 

金光瑶摇摇头:“还是不说了。万一你将来忘了旧爱,我还可以安慰自己,是你没找到我。反正,我不是去找我的那些老朋友们,让他们帮着我做些生意;就是找个小村落安顿下来,或者直接在山中结个草庐。”

 

……

 

金光瑶到底还是走了。山中云雾深深,还没走几步,他的身影便已彻底隐没,不知何处。

 

在蓝曦臣已经望不到的地方,金光瑶回头,看到云遮雾绕山顶处,寒室小楼的一角屋檐。上个七夕,他拉着蓝曦臣坐在那里遥望银河霄汉。那人不知道从哪里偷来了姑娘家乞巧的红丝,结在两人小指上,吟道:“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金光瑶莞尔一笑。

 

上穷碧落下黄泉,升天入地求之遍。

但令心似金钿坚,天上人间会相见。

 

石径旁有一座废弃的小塔。蓝曦臣登上顶层,眺望着连绵奔涌的群山。

 

说是要去找,可山河无限,你我如蜉蝣寄于天地,此地一为别,只怕红笺无人附,永世如参商。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END.

【曦瑶】飞鸟(下)

送给 @听水染秋 太太的生贺!太太生日快乐嗷!

是和我家冬凌凌 @西边那个欠债的冬凌 的联文,上篇在她那里(↓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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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target="_blank" class="f-atbox s-fc2" href="http://shaoxi170.lofter.com/post/1f338707_efdd7b1b"  >飞鸟 (上)</a>

——
午后的天空很晴朗。海上来的微风仍旧沉浸在白沙的悠闲中,懒懒地吟唱着海神独有的曲调。白桦树从酣甜的午睡中醒来,绅士地对她点点头。阳光被银绿色的树叶筛成金沙,流进玻璃窗,洒在女人雪白的床单上。

女人放下手中的诗,目光掠过隔壁病床上的痛苦呻吟,微笑着对阳光点了点头。

“妈,吃个苹果吧。”金光瑶将果皮削得薄薄的,尽量不浪费每一缕富含甜蜜汁水的果肉。这是他们唯一能买得起的水果,平凡又伟大。

他又削了一个给蓝曦臣。果实在他的手中旋转着,像一个小小的地球。红色果皮上记载着万有引力发现的故事,一圈圈地落下,让人想起了中世纪欧洲那种滑稽的大卷发。

“妈,你最近感觉怎么样?”金光瑶问。

“很好。”孟诗莞尔,“所有的一切都很棒,我的阿瑶。我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金光瑶碰了碰母亲有些凉的手,像小时候一样,趴到她身上抱紧她。

“别这样,阿瑶。”孟诗摸了摸他的头,“你读诗给我听吧。”

金光瑶听话地拿过孟诗的诗集。一片红色的枫叶夹在书中,金光瑶的指尖触到它,感觉到了秋的凉意。

“很漂亮的书签。”蓝曦臣称赞道,“很配这本书。”

孟诗高兴地说:“是啊,我喜欢它的颜色,像火一样温暖又热烈。这是阿瑶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这本《飞鸟集》是孟诗最喜欢的书。她说,每次翻开那些已经泛黄的书页,她都能看到阳光流淌的溪水、稻田中高唱着爱情的青年男女和拥有六只纯白色羽翼的米迦勒。

“我的朋友,你的语声飘荡在我的心里,像那海水的低吟声绕缭在静听着的松林之间。 ”金光瑶读道。

“嗯~”孟诗发出享受的轻哼,闭上双眼,“真是太美了。”

门外走来穿白大褂的医生。蓝曦臣静悄悄地起身,赶在他敲门前阻止了他。

“我们需要病人家属来一下。”医生体贴地放低了声音。

孟诗沉浸在白雾浸泡着的松林中。忽而有白鸥划过,落下的羽毛拂在世界的琴键上,奏出潺湲的乐声。

金光瑶的声音是钢琴曲,清澈而明亮。而就在绿叶发出一声叹息的时候,蟋蟀拨弄着细长的指挥棒,大提琴的低沉优雅弦音出场。

孟诗睁开眼睛:“使者先生?”

蓝曦臣温润一笑:“您唤我曦臣就好。刚才有医生来叫阿瑶。”

孟诗摇了摇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和阿瑶都更喜欢使者先生这个称呼。你真的是神派给阿瑶的使者。”

“孟女士的情况不算好。医院这里有一个更好的治疗方案,只是需要……更多的钱。”医生叹了口气,将文件推给瘦小的男孩。

金光瑶看了一眼那些甲虫一样的字。虫卵排出一列“0”——那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承受不起的价格。

医生好像看穿了他难以启齿的问题:“如果继续现在的方案,那么我们可以努力稳定住病情,但是好转的几率很小。”

金光瑶咬了咬唇:“我明白,医生。我马上去凑钱。”

“唉……”医生安慰他,“别太着急,院长人很好,我再跟他说说,看能不能给你们再减免一些费用。”

“谢谢您。”金光瑶深深地鞠了一躬。

中午的医院没有了病人们的吵吵闹闹,显得格外宁谧。金光瑶回到孟诗在的病房,还没进门,就听到了屋内细细的低语声。

他躲在了病房门口。

“使者先生,”孟诗的声音中有着掩饰不住的脆弱,“你知不知道,阿瑶他有失忆症。”

蓝曦臣微微惊讶了一下:“我只发现他记性好像不是很好。”

“不只是那样。”孟诗悲伤道,“八岁那年,他第一次发病,学过的知识和常识都记得,只是把所有人、包括他自己是谁都忘记了。到现在,他一共失忆过四次,而且间隔得时间越来越短。”

蓝曦臣递过去一张纸巾,孟诗道了一声谢,擦了擦眼泪:“你可能没有见过失忆的人有多绝望。阿瑶没有爸爸,每次失忆都是我陪在他身边。不瞒你说,使者先生,我很怕死。如果我的阿瑶哪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身边没有一个人,他该害怕成什么样子……”

她看了看床头柜上儿子的照片,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那双和金光瑶一模一样的眼睛中盛满无助和爱意,像圣母看着十字架上的耶稣流泪。

“您会好起来的。”蓝曦臣柔声道,“就算您……我也会一直陪着阿瑶。他不会一个人的。”

孟诗感激地一笑:“所以我才说,你是神派来的使者。”

“使者先生,我想求您一件事。”孟诗低下头,两手绞动着被单,“照顾失忆的人劳力又劳心,我不能要求你一辈子待在阿瑶身边——这对你不公平。但是,如果阿瑶真的又失忆了,如果你不想再爱他了,可不可以求你把他送到疗养院?我这里有一笔钱,但是可能不够,我……”

“孟女士。”蓝曦臣打断她,“孟女士,阿瑶是我的爱人,我发誓我不会离开他的。”

孟诗愣愣地看着他。蓝曦臣的眼中有着温柔的坚定。病房的窗户是教堂中彩色的琉璃,在耶稣像的面前,神父拿着羊皮卷庄严地祷告。蓝曦臣在他面前半跪下来,以海和白鸥的名义,虔诚地发下誓言。

“谢谢你,使者先生。”孟诗在泪光中露出一个安心的笑来。

蓝曦臣拿起了《飞鸟集》。直到孟诗在诗中开着雏菊花的嫩绿草坪中睡去后,金光瑶才走出来:“你们还在读诗啊。”

“回来了?”蓝曦臣关切道,“医生怎么说。”

金光瑶笑了笑:“说妈的情况很稳定,有希望好转。”

“那下午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吧?”蓝曦臣翻找着手机中的图片,“我记得有一个地方很漂亮,我找找……”

金光瑶歉意地说:“对不起,我下午有个兼职。”

蓝曦臣打量了他一番,说“好吧,那晚上我们去吃个晚饭,再看看夜景?”

“好啊。”金光瑶欣然道,“你请客。”

……

华丽的复古欧式别墅矗立在富人区最好的地段,像14世纪教会拥有的哥特式教堂一样高大恢宏。被红酒弄脏的衣袍扔在白玫瑰的花丛中,神像下面埋藏着数不清的黄金。教皇慈悲地发放赎罪券,天鹅绒的冠冕上缀满宝石。

金光瑶把自行车藏在拐角,拿出金子轩给他的牡丹小印,成功唬住了铁门前的保安。他匆忙穿过金星雪浪簇拥着的道路,来到了别墅前高高的台阶下。

阿斯蒙蒂的的宫殿。他又想起了地狱七魔王。代表欲望的阿斯蒙蒂,金币,美酒,女人,地狱的业火,黑红色的玫瑰……

他伸手去摁门铃。

“你给我站住!”肥胖的中年男人从旁边的游廊中走出来,见到金光瑶,就像踩到什么脏东西似的往后一跳,大呼小叫道:“你这个小杂种!谁让你进来的?!”

“康叔。”金光瑶冲看门的恶犬摆出一个温驯的笑容,“我来找父亲。”

金康绕着他挡到门前,啐道:“呸!这哪有你父亲,我们金家可不认婊子生的玩意儿。”

金光瑶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求求您,让我进去见一面父……金总裁。”

金康踱了几圈,突然发出蛇一般滑腻腻的笑声:“跪下求我啊。”

“你!”金光瑶死死抓住外衣的布料。

“小杂种,你可别忘了,上次你拿着一个破扣子来死缠烂打要认爹,大少爷心慈,看你可怜,就劝老爷每个月给你们点钱度日。我们金家可是已经仁至义尽了,今日我金康就算把你赶出去,也没人能说个‘不’字儿!”

金光瑶狠狠瞪着他,眼前又闪过那一串“0”。病床上点滴瓶中的液体滴落下来,就像泪水落在蓝宝石般的贝加尔湖的中心。孟诗捧着她心爱的《飞鸟集》,在满天揉碎的星砂中微笑。

他闭了闭眼,咬着牙直直跪了下去。

“求你,让我进去。”

“哈哈哈哈哈哈!贱,真贱!”金康伸出脚,尖头皮鞋挑起金光瑶的下巴,欣赏他赤红的双眼“装什么贞烈?你们跪着口男人的时候不是享受得很吗?脏货还想进金家的门,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哈哈大笑,一脚踹在金光瑶的胸口,将人踢下台阶,吩咐旁边的佣人:“去!找人来把台阶好好洗一遍!”

台阶棱角撞击着他的身体,就像海底里尖锐的礁石。海水的粘滞力好像突然消失了,张牙舞爪的乌贼吐出黑墨,夹道注视着他滚入冰冷的深海。长相可怖的鮟鱇鱼从他的面前游过,太阳是它头顶上白惨惨的灯。

“阿瑶!”

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蓝曦臣冲上台阶,把他接到了怀里。

“使者先生。”金光瑶搂住他的脖子。

他想起了中国神话中的鲲鹏。蓝曦臣也许就是这样,在陆地上是白鸟,在海下便是温柔强大的鲸鱼。不管怎么样,总会在他的身边。

“原来是卖给了蓝大少爷啊,怪不得今天这么嚣张。”金康“嘎嘎”怪笑,“蓝大少爷,别用那种眼神瞪着我,这是金家的地盘,您私自闯进来,我们是可以报警的。”

“狗仗人势,宵小鼠辈。”蓝曦臣毫不留情地怒斥道。

“你这样骂人很吃亏的。”金光瑶失笑,“走吧,不用理他。”

“好。”蓝曦臣无视围上来的保安,护着金光瑶离开,“我带你去看海。”

……

“你知道吗,你这个人其实一点也没有浪漫细胞。”金光瑶抱着双腿依偎在蓝曦臣身边,把脚埋进细软的白沙中,“你只会带我来看海和去咖啡厅,从来没有什么新花样。”

蓝曦臣蹭了蹭他:“对不起。”

“干什么呀!”金光瑶被他蹭得痒痒,笑着躲到一边去。

“你今天怎么来金家了?跟踪我?”金光瑶盘起腿,挺直了单薄的脊背,“快解释。”

“我错了。”蓝曦臣就像一匹弄坏了小主人花园造型的马一样,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无辜道,“你今天中午有些,嗯,遮遮掩掩的。我不放心,才跟着你。你别生气。”

“我不生气。”金光瑶拱进他怀里,“谢谢你。”

海浪轻柔地拍打着洁白的沙滩,远处回港的渔船发出悠长而满足的叹息。塞壬被奥尔菲斯打破了歌声的迷阵,只能失望地摆弄着自己的贝壳项链,和着海声哼起上古的歌谣。

“你还记不记得,鱼的记忆只有七秒。”金光瑶凝视着海水的尽头,问道。

“嗯,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你告诉我的。”蓝曦臣回答。

金光瑶翻了个身,躺在他腿上:“很麻烦,对吗?不管你有多喜欢它、为它做了多少,七秒以后,它还是会什么都不记得,用惊恐不安的眼神看着你。”

蓝曦臣吻了吻他:“不会。它能留在我身边,我已经很满足了。”

“你是不是傻。”金光瑶抱着他的腰,想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改变主意了。”

“什么?”

“我决定生气了。你要补偿我。”

“阿瑶想要什么?”蓝曦臣纵容他提出的所有要求。

金光瑶不安地扭动了一会儿,小声说:“我想要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我会的。”蓝曦臣抚摸着他的头发,“我一辈子都陪着你。”

——
“每个人的灵魂都是海的碎片,我的阿瑶。死神是一位蒙着面纱的美丽的女士,她送给我们的肉体长久的美梦。这时,海就会派来使者,将碎片收回,珍藏在她的水晶匣里。”

这段话被写在《飞鸟集》的扉页上,金光瑶发现它们时,文字的主人已经抱着儿子的照片,微笑着被白鸥接回了大海。

蓝曦臣轻手轻脚地拿着燕麦牛奶回到卧室时,发现金光瑶已经醒了,蜷缩在床头,静静地看着孟诗留下的那段话。

“阿瑶,你醒了?来喝点牛奶吧。”蓝曦臣叩了叩门,示意金光瑶自己进来了。

金光瑶猛地抬头看向他,愣了两秒,突然发出一声尖叫,躲进了被子里。

蓝曦臣吓了一跳,慌忙放下牛奶,把瑟瑟发抖的被子团往怀里抱。金光瑶一直在挣扎,蓝曦臣用最能使他安心的方式不停安抚他,过了许久,金光瑶才战战兢兢地探出头来。

他的下一句话,却让蓝曦臣全身的血一凉。

“你是谁?”金光瑶颤抖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没听到脚步声,才吓到了。对不起……”

蓝曦臣努力平复下自己的恐慌,用尽量令人信服的语气说:“我是你的爱人。”

金光瑶并没有对自己的爱人是个男人表现出来什么惊讶或难以接受的情绪,只是盯着蓝曦臣看了许久,才失落道:“对不起,我记不起来了。”

“没关系,没关系,阿瑶,你还记得谁?记得自己是谁吗?”蓝曦臣问道。

金光瑶努力想了想,说:“我只记得我叫阿瑶,我妈妈叫孟诗。”

蓝曦臣松了口气,庆幸金光瑶还留存了一些记忆,这样恢复的可能性也许会大一些。

金光瑶趴在他怀里,忽然呜咽起来:“我、我还记得……我妈妈……去世了……”

蓝曦臣的心一阵抽痛。一个失忆的人,醒来以后唯一记得的亲人已经去世了。这种感觉,也许比什么都不记得要更加痛苦。

“妈,妈妈……你不要死……”金光瑶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像是要把孟诗死后所有没有流的泪都补回来。蓝曦臣不停地吻他的双眼和脸颊,抚摸他的脊背,念叨着“阿瑶不怕,我在呢,不要怕……”

不知哭了多久,金光瑶才抽噎着从蓝曦臣怀里爬出来,看了看他胸口湿透的衣服:“对、对不起,谢谢,谢谢呜……”

“你不需要跟我说谢谢。”蓝曦臣拿过床上的毛绒玩偶塞进他怀里,用厚厚的被子裹紧他,坐到他身边,“感觉好些了吗?”

“嗯。”金光瑶点点头,与他挤得更近了一点。

蓝曦臣指了指那本《飞鸟集》:“我可以给你读诗吗?”

金光瑶迟疑了一下,珍重地把那本陈旧的书放进他的手中:“请读诗给我。”

“只管走过去,不必逗留着采了花朵来保存,因为一路上花朵自会继续开放的……”

金光瑶闭上眼睛。繁花在他的脑海中盛放,瀑布在山腰的岩石间尽情讴歌着与溪水的爱情。他站到了白桦树的顶部朝下看去,玻璃窗里的病床边堆满了百合花,他的母亲穿着璀璨的晚礼服裙,微笑着向他招手。

大海咸腥而湿润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美丽的海妖变出蓝色鱼尾,拨弄起珊瑚做的竖琴,歌声魅惑而哀愁。红发女郎穿着黑色的礼服裙,戴着雾一般的黑纱,将爬满荆棘的镰刀支在一边,从背后拥抱住了孟诗。

乐声戛然而止。她们都消失在了病房中。金光瑶一惊,猛然回头,却只看到广阔大海上翻飞的白鸥。

一条鲸鱼破水而出,摆了摆尾鳍,倏然变成一只巨大的白鸥。它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后,张开云一般的双翼,飞过来环住了金光瑶。

“阿瑶。”他听到它说,声音像海流穿过礁石一般低沉悦耳,“我爱你。”

“你是——”金光瑶猛地惊醒。

那句话的回音还在金光瑶耳边回响,蓝曦臣不知什么时候贴在了他颊边,此时轻咳一声,耳垂泛起红色。

“刚才你有没有对我说‘我爱你’?”金光瑶急切地问道。对于一个刚认识了不到一天的人问这种问题有些羞耻,可是他迫切地想印证一些什么。

“……有。”蓝曦臣的耳朵更红了一些,“非常抱歉,冒犯了。”

“没事。”金光瑶无故地有些失望又有些高兴,“我好像忘了一个人。”

“谁?”蓝曦臣问。

金光瑶回忆道:“海,白鸥,很温柔……不行,我想不起来。”

蓝曦臣笑道:“没关系的。还有印象就好。”

“我可以叫你二哥吗?”金光瑶问,“那个我想不起来的人是我大哥,你是我二哥。”

“好吧。”蓝曦臣逗他,“那先叫一声哥哥。”

“哥哥~”金光瑶循着以前跟孟诗撒娇的腔调,软软地叫了一声。

蓝曦臣没忍住,一口咬上他的脸蛋:“可爱,再叫。”

“哈哈哈二哥,痒!放开我!”

“我的了,不放了。”

……

“生日快乐,阿瑶。”蓝曦臣将一束玫瑰花送给他。火红的花瓣中间夹着一张心形的卡片,写着“I Love You Forever.”

孟诗死去两年了。半个月前的夜晚,金光瑶的失忆症第五次发作。这次,他不再记得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蓝曦臣揽住他:“我带你去看海吧。”

“怎么总去看海。”金光瑶失笑,随即又愣住。在记忆中,蓝曦臣从来没有带他去看过海。

蓝曦臣说:“如果不想的话……”

“我想。”金光瑶靠在他的肩上,“带我去吧。”

金光瑶脱了鞋,独自走在沙滩上。蓝曦臣在后面跟着他,看他走到一块石头边,坐下来,把脚埋进沙子里。

蓝曦臣在他身边坐下来:“你以前就很喜欢这里。”

“是吗。”金光瑶淡淡地笑了笑。

蓝曦臣往他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你好像不太开心。”

金光瑶咀嚼着巧克力。甜味带来的幸福感充盈起来,他看了看玫瑰花,又看了看身边的男人。这些是他幸福的一切。

“二哥。”金光瑶开口,“我这是第几次失忆?”

蓝曦臣心下一惊,面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阿瑶在说什么?什么叫‘几次’?”

“二哥,我能感觉得到,就像我能感觉到我认识你一样。我很害怕,这种害怕绝对不仅仅是一次失忆带来的。”金光瑶央他,“二哥,求求你告诉我实话。”

“……”蓝曦臣艰难道,“第九次。”

“时间呢?”

“前二十四年四次,最近两年五次。”

“间隔时间越来越短,对吗?”

“……对。”

金光瑶沉默了。半晌,他说:“二哥,如果我再失忆,就把我送到疗养院吧。”

“说什么傻话!”蓝曦臣气急,“我不会扔下你一个人的。”

海边有一点闪烁的银光,也许是一颗迷途的星星在独自哭泣。金光瑶走过去,才发现是一尾小小的、搁浅的鱼。

“我还担心,如果你是射手座的箭簇的话,我该怎么送你回家。”金光瑶笑了笑,又惆怅道,“不过,你的记忆只有七秒吧。你还记得回家的路吗?还记得你的家人吗?”

他兀自念念叨叨了一会儿,才把鱼放了回去。蓝曦臣看到有什么坠了下来,像水晶一样明亮,滴落在白沙中。

“二哥。”金光瑶回过头来,海风将他脸上的泪痕吹得凌乱不堪。他哭着笑道:“鱼的记忆只有七秒,那我呢?我还能记住你多久?”

蓝曦臣的心蓦地剧痛。他冲过去,吻住了金光瑶。

“不管你能记住我多久,我知道,你会爱我一辈子。”蓝曦臣抹去他的泪水,“不要怕。”

“你不知道,二哥。”金光瑶无助地哭道,“我有印象,那种所有记忆、最珍贵的人和事离开你的感觉,就像死一样,生生地从这个世界剥离。再醒来时,神已经厌憎了我,又将我抛弃。”

“我恨我自己。眼睁睁地看着你对我倾尽所有,而我所做的就只有不断地忘记、忘记……”

蓝曦臣捂住他的嘴:“你没有,阿瑶,不要再说了。”

“你确实失去了记忆,但是,你一直没有忘记我,也没有忘记我爱你。”

“每个人的灵魂都是海的碎片,最终都会归于她珍藏的水晶匣中。”蓝曦臣说,“阿瑶,你还记得这段话吗。”

“鱼的记忆只有七秒,不是它们忘记了,而是海将这些碎片取了回来。而阿瑶,你也一样。你的记忆现在正躺在一个漂亮的水晶盒子里,跟希腊诸神的在一起、跟拜伦、雪莱、泰戈尔的在一起,和你母亲的在一起。它们没有被抛弃,只是提前回到了最终的归处,在那里默默地为你祈祷着海的恩赐和祝福。”

金光瑶问:“你是在编故事吗?”

蓝曦臣摇头:“这是你母亲的诗。”

“而且,我是海的使者,你记得吗?”他脖颈上白色的围巾扬在风中,像白鸥的翅膀。

“我……”金光瑶想说不信。可他看着那双翅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出现了许多诗文中的场景:拨着竖琴的海妖,蒙着黑纱的死神,百合花中捧着诗集的美丽女子,水晶匣中闪闪发亮的碎片,白沙,海水,欧鸟,亲吻着自己的爱人……

“阿瑶,我可以保证,如果我哪天不再爱你,我不会在你面前演戏。”蓝曦臣扣住他的手,“但是,至少现在,我离不开你。”

“好吧,亲爱的海的使者,我的二哥。”金光瑶破涕为笑,“我信了。”

——
蓝曦臣是在凌晨四点醒来的。天上的银河卷出一个个漩涡,里面藏着亿万年前,地球和海洋出生的秘密。蓝曦臣想起《星月夜》来。那份躁动下的平静,热烈下的沉稳,就像灿烂的向日葵,亘古不变。

他拿起手机,看到昨天晚上睡前的信息。

“蓝先生,金先生的病情有好转吗?”

“没有,还是每天早上都会失忆。”

“这样吗。真的非常抱歉,我没有什么可能起作用的治疗方案了。不过如果您需要,我可以推荐我的一位朋友给您。”

“不必了,施医生。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我会试着帮他恢复,但是我不想让他再接受更多的治疗和药物了。”

蓝曦臣怜爱地看了一眼床上酣睡的爱人,删除了所有的记录。

这样已经很好了。他每天都会忘记我,但是每天又都会重新爱上我。——不,他从来没有过不爱我。

金光瑶醒来时,整个世界洋溢着阳光和玫瑰的白金色。闹钟是细细的海涛声,中间的杂音就是哥伦布眺望到了美洲大陆,兴奋地振臂高呼。

他看到了床头柜上的《飞鸟集》。一枝百合花的花梗夹在书页中。他翻到扉页,读出了那一段关于海的碎片的文字。

“看来我叫阿瑶。”他点点头。

对面的墙壁上挂满了照片。金光瑶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模样,又去端详它们。所有的照片都是自己和一个陌生的男人的。他们看起来像是一对热恋的情侣——不,是伴侣。正中间最大的一张照片中,他们两个穿着白色的礼服,站在白鸥盘旋的海滩上,手上的戒指是海妖眼泪的颜色。

一张完美的结婚照。

金光瑶低下头,果然看到了手上蓝宝石的戒指。他又抬头看看照片中那个高自己很多的温柔的男人,嘴角不知不觉扬了起来。

他感到有一双手,在心弦上奏出一曲美好的歌谣。

卧室外传来脚步声。金光瑶攥住被子,有些紧张地盯着白色的门。

也许会冒出来一只呆头呆脑的鲸鱼。他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

“瑶先生,请问你在笑什么?”门口的人也低笑出声,“那么,我推开门后,希望听到我的爱人叫我‘二哥’或‘亲爱的使者’,并对我说‘早上好,我爱你。’好吗?”

门被推开。燕麦牛奶的香气飘进来,像澳大利亚辽阔丰腴的牧场一样让人心情舒畅。金光瑶笑着接过玻璃杯,说:“早上好,亲爱的二哥,我爱你。”

蓝曦臣刮了刮他的鼻子:“你不怕我是坏人吗?也许我是一条大白鲨,会把见到的爱忘事的鱼儿吞进肚子里。”

金光瑶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腰:“我想,你应该已经这么做过了,鲸鱼先生。”

“鲸鱼?”蓝曦臣摇摇头“昨天还是白鸥。你的想象力很丰富。”

“而且,”金光瑶晲了他一眼,“你挂这么多照片,就是想让我知道你是我的爱人吧。这个房间给我一种熟悉感,我很喜欢。”

蓝曦臣说:“你喜欢就好。需要我来一个自我介绍吗?”

“在那之前,”金光瑶拿起那一本《飞鸟集》,将百合花握在手中,“请先给我读一首诗,好吗?”

END.

结婚请柬

恭喜九十九屋太太和呓语太太!恭喜自己和冬凌凌!恭喜二组全员脱单!

我家手冢君是天仙:

送呈‘能看到这封请柬的有缘人’台启


 


  谨订于2018年 9月1日(星期6)为冬凌 @西边那个欠债的冬凌 暨度阡 @度阡 ,举行结婚典礼,敬备喜筵。


 


  敬请光临


 


                                       九十九屋灼华敬邀


 


  席设: 希腊与土耳其边界的爱琴海岸(其实是我的主页)


 


  时间:9月1日21时(或者其他的23个小时)




  已知出席人员:当初曦瑶24h圣战中的二组独立团成员及其家属


  


  证婚人:《恋爱那件小事》中的金光瑶





收到@冬凌ling 的礼物了!太好看了我要供起来!亲亲抱抱我家冬凌凌!(づ ̄ ³ ̄)づ

一点感触和道歉

《魔道祖师》是我看过的最好的一本小说。

没有看过《倾尽天下》《遇蛇》《一受封疆》《杀破狼》……这些耽美镇圈之作的我非常没有立场说这句话,但是,迄今为止,《魔道祖师》真的是我最爱的一本书。

mxtx很让人失望,虽然我没有在三次元了解她,但是她真的不是一个人品很好的人。

但是我还是非常喜欢她笔下的角色。爱到日思夜想,无法自拔。不管是主角还是配角,在这本书中都同样地出彩。如果说大部分的小说都是主角是支柱,那么《魔道祖师》就是所有人共同撑起了天穹四方。

有很多人说《魔道祖师》没有好到配得上它的热度,但是在我心里,它是顶峰。它教给了我许许多多的人生道理,让我对自己有了一个深刻的反省和改正。这本书对我来说,决不只是在业余时间的消遣娱乐。

我喜欢魏无羡的吊儿郎当不着调,喜欢他明明做菜难吃得要死还死不悔改;也喜欢他的潇洒自在敢作敢为,无可救药的英雄病。

我喜欢蓝忘机的护妻狂魔属性,喜欢他醉酒以后放飞自我的样子;也喜欢他的景行含光,遗世独立。

我喜欢蓝曦臣的读弟机功能,喜欢他的傻白甜或者白切黑;也喜欢他的温文尔雅悲天悯人,即使有人看不起他是“中央空调”,他也是最能让人产生安慰、感动和希望的人。

我喜欢金光瑶,喜欢太多太多。他的可爱、他的腹黑、他的温柔、他的要强、他的自负、他的野心、他的心中仅存不多的善良,甚至是他的虚伪奉承、口蜜腹剑、心狠手辣丧尽天良,我都喜欢,我都心疼。哈哈哈,当然还有他的身高。

我还喜欢傲雪凌霜、死洁癖死面瘫的宋岚,明月清风、笑点极低的晓星尘,丧心病狂却嗜糖如命一往情深的薛洋;喜欢古板刚正的辛辛苦苦拉扯侄子的叔父大人,喜欢种在地里的和沉稳的思追,喜欢大大咧咧心直口快的景仪;喜欢被王境泽定律打脸的姐夫,喜欢世界上最好的师姐,喜欢傲娇别扭心地善良的小金凌;喜欢温和却又明知不可而为之的江枫眠,喜欢口是心非侠骨柔肠的虞夫人。

最后,我也非常喜欢穿着基佬紫的魔道钢铁直男江澄。虽然他的人设几乎可以肯定是出了问题,但是他还是那个江晚吟,云梦双杰之一,讲义气的好兄弟,姐控弟弟,刀子嘴豆腐心的舅舅,一力撑起整个江家的大丈夫。

当然肯定有人说我虚伪做作,明明是个曦瑶却大言不惭说喜欢江澄。但是喜欢曦瑶不等于讨厌曦澄更不等于讨厌江澄。最近遇到了一位非常温柔非常理智的曦澄太太,我很受教,学到了许多的同时也被治愈了。这位太太在我最低谷的时候伸出了援手,她真的是一个非常可爱的人。

xc和xy不是两个教派,没有必要势同水火,一见面就喊打喊杀。一起喜欢着蓝大,江澄和金光瑶还是一起带孩子的,应该是很温暖了。

前段时间的事情里我确实有不对的、过激的地方。当时撕得脑子热了,也有些生气,没有考虑对方的感受。除了拉踩我圈子的人,对剩下的澄粉姑娘们,非常抱歉,我有些话太偏激了,在这里向你们郑重地道歉。当时没有站在你们的角度想问题,可能让你们不开心了,是我的错。

我对舅舅没有任何偏见,现在想想,当时自己就像是一个信教徒一样,说话做事都失去了理智,唯一庆幸的就是当时没有彻底失常拉踩圈子。这段时间一直在想这件事情,总感觉心里沉甸甸的很难受。今天那位上面提到的曦澄太太的话彻底惊醒了我,我承认这个道歉晚了,因为在今天以前我还不敢面对事实。就包括现在,这个道歉都被埋在了我大段表白的底下,显得很敷衍。但因为这段话是在看到了空间里某些话、然后去打扰那位太太、她开解了我以后立刻就有的感受,我不想打断它。如果有澄粉姑娘觉得我没有诚意,或者想单独再谈谈,我会认真地回应的。

我爱《魔道祖师》里的他们和她们。但我的爱分了亲疏远近,心也偏了。再次道歉,对不起。

【曦瑶】童话故事(上)

给我的cp@冬凌ling 的生贺,迟到了一个世纪,我错了QAQ

纯糖沙雕产物

刚才被lof吞了,重发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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链接在评论里


http://zelianfang.lofter.com/post/1f4fd2a4_ef214950(童话故事(下))






【曦瑶】童话故事(下)


给我的cp @冬凌ling 的生贺


感谢九十九太太提供的曦瑶穿衣搭配!我的直男审美无力吐槽


把个告白弄得像求婚的神经病只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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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圣诞老人已经收拾好了行囊,舒舒服服地坐进了麋鹿们拉着的红色雪橇车里。街道上到处都是绑着蝴蝶结和金铃铛的槲寄生花环,G市中心的鸽子广场上,高大圣诞树顶端的星星闪着金色的柔光。

“好了,下课。”蓝曦臣整理好讲义,对着一群眼睛闪闪发亮的学生们说。这一天正巧是星期五,下午四点半就放了学。蓝曦臣在黑板上写下杜子美的诗句时,就听到了学生们兴奋的窃窃私语。

蓝曦臣无奈地笑了笑,说:“别玩得太晚,别去人太多的地方。男生照顾好女生哦。”

“是!老师放心!”学生们齐齐大声回答。

“好热闹啊,二哥,放学了吗?”金光瑶笑盈盈地推开门。

男生们互相示意,捂住耳朵。

“啊啊啊啊啊啊金老师!”

“啊啊啊啊啊啊好帅啊金老师和蓝老师都好帅啊啊啊!”

“曦瑶啊啊啊啊曦瑶同框!”

“别别别别叫了我听不到曦瑶说话了!”

金光瑶走到讲台上,边帮蓝曦臣收拾东西边问:“二哥今天晚上有空吗?”

“阿瑶呢?”蓝曦臣反问。

金光瑶眨眨眼:“只要二哥需要,我就有空。”

“那我需要。”蓝曦臣立刻提要求,“阿瑶,我在鸽子广场订了位置,今天晚上有烟火表演,我们去看吧。”

“哇噻!今天蓝老师好主动啊!”

“鸽子广场的座位不是超级贵的吗?”

“真爱啊这就是真爱!我赌一顿饭今天晚上曦瑶要有重大进展!”

“嘁,你对曦瑶的爱就值一顿饭?我赌两顿!”

金光瑶眼睛都笑眯了:“二哥破费了。那我回家换身衣服,咱们晚上七点见?”

“嗯,七点在鸽子广场见。”蓝曦臣温柔道,“来晚点,我等你。”

……

“涣先生,这件衣服怎么样?”
蓝曦臣换上一件西装。

“太正式了。”

“这个呢?”

“……又太休闲了。”

“那这件?”

“您应该会感冒。”

“那……”

“蓝先生,您为什么不去咨询一下令弟呢?”白鹿忍无可忍地打断了蓝曦臣。自从上次帮蓝曦臣找到了做饼干的感觉后,只要是跟金光瑶有关的问题,他都会来咨询涣先生。

蓝曦臣豁然开朗:“有理!多谢你了,涣先生。对了,今天晚上你想出去吗?”

“我打算自己出去走走。”

“那好,你注意安全啊。”蓝曦臣叮嘱道。白鹿点点头,却见蓝曦臣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礼物盒。

“涣先生,非常感谢你这些日子以来的帮助。”蓝曦臣在涣先生的脖颈上系上了一条缀着绒球的小围巾,“也许今天晚上回来,就见不到你了。但是,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很短,我还是想说,你真的是一个非常可爱的童话故事。”

“圣诞快乐,涣先生。祝你早日找到心仪的伴侣。”

白鹿愣愣地看着他。本以为蓝曦臣现在定然满脑子都是金光瑶,却没想到,与他相处了只有一个礼拜的自己,也得到了这样一份真心的祝福。

“谢谢。”白鹿诚挚道,“圣诞快乐。祝你告白成功。”

……

“小瑶,你今天晚上准备出去吗?”金光瑶套上毛衣,理了理乱蓬蓬的头发。

狐狸点点头。

“要跟着我吗?”

斩钉截铁的摇头。

“好吧。”金光瑶“噗”一声笑了,“要注意安全哦。”

狐狸不屑地觑他。

金光瑶揉了揉它的脑袋:“小瑶,闭上眼睛。”

狐狸用屁股对着他。

脖子上突然被系上什么东西。狐狸尾巴上的毛立刻炸了起来,刚要发飙,就听见了金光瑶低低的笑声。

“啊呀,真可爱。”

“?!”狐狸“砰”地变出一面镜子。镜中的小精灵脖子上绑着红色的丝带,上面坠着一个小小的金色铃铛;后颈处还有一个大的的装饰蝴蝶结,用金线勾边,宽宽长长的缎带盖住了半个后背。

“怎么样?好看吧。我选了好久呢。”金光瑶得意道,“小瑶,今天晚上可别浪费,找只漂亮温柔的卷云鹿回来啊!”

“……”狐狸扭过脸去。顿了一会儿,突然掀开了厚厚的褥子,从床板上拿起了一张明信片。

“嗷呜。”狐狸将画着圣诞壁炉的明信片塞到金光瑶手里,转身把自己卷了起来。

明信片上的字像是用指甲蘸着墨水写出来的,歪歪扭扭又断断续续。金光瑶轻声念出来:“圣诞快乐,人类。”

金光瑶看了看床上别别扭扭的狐狸,鼻子突然有些酸。一起相伴了三年的时光,他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已经把这只狡猾又口是心非的狐狸,当成了自己不可或缺的家人。

“谢谢你,小瑶。”金光瑶亲了亲它的耳朵,“圣诞快乐,我的可爱的、童话精灵。”

……

鸽子广场座落在G市最繁华的商业街旁,是市民们青睐的休闲场所。每到节日时,广场上总会举办各式各样的活动。这时,广场中心就会被圈起来一片空地,摆上应景的桌椅和装饰,明码标价用来招待那些想热热闹闹过节又不愿意挤在人堆中破坏气氛的人们。

蓝曦臣在蓝忘机的建议下找到了附近一位非常有名的晓姓神棍,请他用他的九九灼华签占卜出了一套会带来好运的衣服。于是,蓝曦臣选择了一件白色高领毛衣,搭配藏蓝色的针织围巾。黑色呢绒的长款风衣既显身材又显气质,往人群中一站,就成了圣诞节鸽子广场中最大的杀器,吸引无数眼球。

然而当事人自己却对滚滚而来的秋波一无所觉,而是独自站在广场收费区的入口处,时不时地看一看表,再四处张望一番。

“嗨,帅哥,要不要一起去喝杯咖啡?”三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女孩窃窃私语了一番,露出甜美的笑容,一起上前搭讪起来。

蓝曦臣看了她们一眼,摆出礼貌的微笑,道:“对不起,我在等人。”

“哎呀,是女朋友吗?”金色头发的女孩惊讶地掩口,“帅哥已经有女朋友了吗?”

“不是,我……”蓝曦臣刚开口,却见到远处熟悉的身影,当下就加深了笑容,举高手臂挥了挥。

“二哥!”金光瑶见到他,快步走了过来,“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阿瑶。”蓝曦臣温柔地帮他把散下的头发别到耳后。

“哎呀,这位小哥哥也很帅欸,要一起喝一杯吗?”一个女孩微微嘟起嘴巴,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地。

如果雪浪狐在这里,就一定能够看出来金光瑶此时的笑脸已经黑了下来。他有意无意地把蓝曦臣挡在身后,使出正房掐小三的气势,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三名女孩连哄骗带威逼地赶走了。

蓝曦臣纵容着他小心眼的行为,在他回过头来时,捏了一下他的脸蛋。

“使坏。”

“怎么,我打扰二哥的好事了?”金光瑶瞟他。

“自然不是。”蓝曦臣非常绅士地伸出手,“我只是想问,金先生,可否赏脸与我喝一杯咖啡呢?”

咖啡店中永远昏暗迷蒙的灯光烘托出那些热烈却又脉脉无言的情愫,身穿燕尾服的钢琴师用单调的黑白色块奏出像雪花一般回旋的圣诞舞曲。蓝曦臣无视了服务员的指引,泰然自若地直奔窗边插着玫瑰花的情侣座,替金光瑶拉开了漂亮的铁艺椅子。

“谢谢您,蓝先生。”金光瑶微微一笑,从善如流地坐下,拿起了菜单。

“二哥要喝什么?”

“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蓝曦臣把手中一直提着的袋子放到一边的窗台上,非常自然地回答。

金光瑶的思绪忍不住飘了一下,转瞬又按捺住,对服务员说:“那么请来两杯Machiatto。”

“象征甜蜜印记的玛琪雅朵啊,”蓝曦臣笑了笑,“我非常喜欢。”

“是、是吗。”金光瑶感到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连忙藏到了菜单后面,“再要些甜点好了……”

蓝曦臣摩挲了一下嘴唇,忽然站起身,走到金光瑶身后,解下纤细脖颈上盘着的围巾。“店里暖和,不要闷着了。”

“啊!二哥,我自己来吧,谢谢。”金光瑶慌乱地避开蓝曦臣,手忙脚乱地解下围巾,还差点把自己勒住。

二哥今天,怎么感觉这么……撩啊?金光瑶把围巾揉成一团。我会把持不住的啊!

金光瑶今天穿了一件红色印着麋鹿图案的红色圣诞主题毛衣,领口有些低,露出了里面白色的打底衫和一小半精致的锁骨。毛衣的袖子有点长,遮住了一半手掌,显出几分可爱来。

金光瑶精挑细选的这身衣服不乏想勾一勾人的意思。而蓝曦臣在不着痕迹地盯了一会儿他形状优美的锁骨和修长的手指后,滚动了一下喉结。

热气腾腾的咖啡被盛在爱心形状的白瓷杯里端了上来。蓝曦臣啜了一口奶泡,开口道:“阿瑶,我有话想对你说。”

金光瑶还没有从刚才的心灵暴击中缓过来,眼神有些躲闪:“什么话?”

蓝曦臣放下杯子,专注地凝视着他。

“我觉得,人生,起码是我的人生,真的像一个童话故事一样。”他开了一个有些奇怪的头。

“童话故事里的主角总是能有各种奇遇,很多美好的事情都会降临在他们身上。就连遭受困难,也永远能化险为夷,甚至更加幸福。”

“我是一个幸运儿。”蓝曦臣柔和了面庞,“从生下来起,就一直有很好的家人陪伴在了我身边。上天赐给了我很多东西,包括家世,包括头脑、性格甚至是皮相。我这辈子顺顺遂遂地走到了现在,唯一遇到的一次家族变故,在我绝望时,上天又把你赐给了我。”

“阿瑶,你是我一生中最不可思议、最让我惊喜的奇遇。今天晚上,我想把我能拿的出的最贵重的礼物送给你,好吗?”

……

“下雪了啊。”狐狸的鼻尖上传来凉丝丝的触感,“果然圣诞节就应该有雪花。”

“唉,金光瑶那个见色忘友的家伙,又跟他的好二哥出去腻歪。”狐狸郁闷地摆了摆尾巴,“我也想要一只卷云鹿。”

街上到处都是手牵手的情侣。狐狸感觉眼睛有点疼,想来想去,还是跑到了金光瑶家附近的公园里。

湖面已经冰封了起来,树枝有些寂寞地伸向夜空。对于人类来说,这样的景色实在是过于萧瑟了一些;但精灵们不惧寒暑,这严冬夜色倒也颇有几分意趣。

湖面上积了一小块雪,安安静静地伏在冰上。狐狸随意看了一眼,觉得没什么意思,溜溜哒哒地走了过去。

“……”

等等!这雪才刚飘起来,怎么已经积了起来,还是那样的一小块?

狐狸“蹭”地一下竖起耳朵,转头仔细看去。只见那团“雪”突然扭动了一下,两支晶莹剔透的、树枝一样的角闪着微光。修长的脖颈上,有一圈鲜艳的红色,好像是一条围巾。

那是一只卷云鹿!

狐狸大喜,原地转了一个圈,随即马上冷静下来,提醒自己不要表现得太过热情。它细致地梳理了一下毛发,又把尾巴整理得更漂亮了一些,这才端起了金光瑶平日里那装模作样的架势,向湖心走去。

爪子踩在细碎冰雪上的声音响起,卷云鹿抖抖耳朵,一回头,就看到了一只身形比一般雪浪狐更小、笑眼弯弯的金色毛团。

可爱。卷云鹿看着雪浪狐脖子上的铃铛和蝴蝶结,心里想道。果然蓝曦臣喜欢小巧精致的东西,不是没有道理的。

“你好,我叫瑶。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狐狸乖乖地停在了一个不会让鹿感到紧张的距离,做出纯良的模样。

白鹿没有忽略狐狸极快地转动了一下的灵活眼珠,这让它想到了蓝先生提到过的那位表面乖巧、实则经常“咕噜咕噜”转着眼珠的狡黠的暗恋对象。它暗自轻笑了一下,同时体贴地变出一个用柔软藤蔓编成的坐垫,对狐狸道:“你好,瑶先生。我叫涣。不嫌弃的话,请坐在这里吧。”

“谢谢你。”嗯,很体贴,会照顾狐。狐狸在心里给白鹿加了一分。

“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其实没什么,感受冬天而已。属于冬的清冽、萧索、沉默,也是一种别样的美。”白鹿答道。

嗯,很诗意的鹿啊。狐狸又加了一分。

“那……”

两只精灵在空无一人的公园里轻声聊着天。雪下得稍微大了一些,那白色的曼妙身姿清晰可见起来。不知怎么地,话题转到了“人类”上面。

“你的人类是什么样的呢?”白鹿问道。

狐狸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一肚子坏水,还特别会装模作样。他总是在红烧肉丸子里藏几个素丸子和豆腐丸子。而且还喜欢弄乱我的尾巴。”

“这样啊。”白鹿忍住了去摸大尾巴的冲动。

狐狸偏头:“你的呢?”

“他啊。”白鹿摇摇头,“很……麻烦,连饼干怎么做都要来问我,就好像我会似的。至于性格,如果用一些人类的话来说,就是中央空调。但我觉得,他其实精得很。”

一鹿一狐沉默了一会儿,一起开口道:“不过,他还挺讨人喜欢的。”

它们惊讶地面面相觑。半晌,狐狸突然笑起来,用尾巴扫了一下白鹿的后腿:“涣先生,我觉得有点冷。听人类说,冬天应该去咖啡厅。要一起吗?”

“恭敬不如从命。”白鹿欣然道。

……

“二哥,你慢点!”金光瑶气喘吁吁地拉开围巾,脸颊因为快速的奔跑而变得红扑扑的。

蓝曦臣拉着他的一只手,飞快地穿过人群,抽空回头抱歉道:“对不起啊阿瑶,能再坚持一下吗?烟火大会快要开始了。”

鸽子广场上已经挤满了兴奋的市民们。蓝曦臣抬起手臂护着金光瑶,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到广场收费区的入口,拿出入场的凭证——一个圣诞老人钥匙扣来。

收费区中的人一下子少了很多,地上甚至已经积起了一层薄雪。各式各样关于圣诞的椅子和凳子随机地散落在场地内,环绕着最中央的巨大的圣诞树。场地的边缘还有一个临时的饮品站,负责提供免费的热饮。

“还不错。”金光瑶评价道,“但是这些设施没有想象中的精美。”

蓝曦臣领着他,在两个像心形礼物盒的凳子上坐下:“本来卖的就是这个地方人少又离圣诞树近,布置得太多,大冷天的也没人愿意多待。不过,我还是蛮喜欢的。起码看烟花时,不会被挤来挤去气氛全无。”

“嗯。”金光瑶点点头。起码,我只和你,两个人一起看烟花。

“谢谢,我很喜欢。”金光瑶露齿一笑。

蓝曦臣把他冻得有些红的指尖包进手掌中温暖着:“你喜欢,就再好不过了。”

“开始了!”有小孩子尖叫起来。只见几个光球齐齐飞窜上天空,“砰”地一声,炸成了一串闪烁的金灿灿的字母。

“啊,我认得!”小男孩激动地拍着手,“是Merry Christmas!圣诞快乐!”

“砰砰砰!”一串烟花接二连三地射向空中,绽放出绚烂的花朵。周围的情侣、夫妻、家人们都靠在一起,抬头仰望着姹紫嫣红的夜空。蓝曦臣大着胆子伸出手,揽住了金光瑶的肩膀。

也许是气氛太过暧昧,金光瑶一下子红了脸。在短暂的挣扎过后,他轻轻地挪了挪,靠紧了蓝曦臣。

“二哥,我其实,也有圣诞礼物要送你。”金光瑶从手提袋中拿出一个扁扁的礼物盒,低着头,有些紧张地递给蓝曦臣。

“谢谢你,阿瑶。”蓝曦臣解开光滑的丝带,掀开盖子,拿出一条织着白色雪花图案的红围巾。

它不像机器做出来的那样紧密整齐,反而有些松松垮垮,繁杂的花纹中还有织错的地方。蓝曦臣柔声问:“阿瑶,这是你亲手织的吗?”

“嗯。自己学着织的,不太好看,你不要勉强自己戴啊。”

“可我已经戴上了。”蓝曦臣无辜地眨了眨眼。那条藏蓝色的名牌围巾已被随随便便地塞进包里,金光瑶的礼物取代了昂贵同类的位置,满足地趴在了蓝曦臣的双肩上。

蓝曦臣指了指自己:“好不好看?”

“噗。”金光瑶被逗笑,“蓝老师,你是爱打扮的小姑娘啊?”

蓝曦臣不依不饶地盯着他。

金光瑶无奈:“好看,好看行了吧。曦臣小哥哥最好看了。”

蓝曦臣满意地收回目光,说:“我也觉得好看。不过还是阿瑶最好看。”

“我也要送你圣诞礼物了。”蓝曦臣从画着一只小狐狸的纸袋中拿出自己的礼物盒,“打开看看,阿瑶。”

远处的饮品站中,年轻的女服务生激动道:“来了来了!我要上了我要去见证童话了!”

“回来以后给我们讲十遍,不,二十遍!”剩下的女孩团团围住她,羡慕嫉妒道。

“啊啊啊啊怎么办我好紧张啊!”女孩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阿瑶会怎么想呢?蓝曦臣紧张地攥紧拳头,指甲刺得手掌有些疼。

金光瑶没来由地忽然有些紧张。也许是因为冷,他的手微微颤抖着,滑了两次,才打开礼物盒。

“这是……”金光瑶呆呆地看着盒子里的巧克力甜饼干,结结巴巴地问道:“这是,饼干店推荐的圣诞甜品吗?”

蓝曦臣清楚他这患得患失的毛病,把手覆在金光瑶的手上,一字一句道:“这是我自己做的。对不起,我太笨了,学了好久才做出来这么一点。但是,我保证,这八个字母,都是我真心实意地写出来的。”

蓝曦臣依次念出百褶纸托中的字母:“I.L.O.V.E.Y.O.U。I Love You,我的瑶先生。”

“蓝先生!”女孩从饮品站中抱出一大束玫瑰花,小心翼翼地向这边走来。蓝曦臣走过去接过花,对她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女孩连连摆手,捂着心口站在一边,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边的动静早已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无数压低的惊呼声中,金光瑶有些无措地站起来,望着蓝曦臣抱着99朵火红的玫瑰,踏着漫天的细雪与烟花,一步步走到了自己面前。

“阿瑶,”蓝曦臣停在金光瑶面前,唇角带笑,双眼比爱琴海最柔和的波浪还要温柔百倍,“我的生命,就像童话故事一样,有翠绿的树林、鲜艳的花朵和善良的白鸽。但是,这一切的一切,如果没有你,就都是不完整的,都会变得黯淡无光。你是我童话世界中的另一位主角,是那个让故事变得精彩动人的人物。我能拿出的最贵重的礼物,就是这个用尽一切高唱着‘我爱你’的王国。”

“阿瑶,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与我一起继续书写这部童话故事吗?”

金光瑶仍然有些不可置信:“我……”

“答应他吧——”一名围观的女生忍不住大喊道。

“对啊小哥哥,答应他吧!”

“他多好啊!答应吧!”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广场上人群的呼喊声逐渐变齐、变大,连收费区外的人们都挤到了栏杆边。耳边的声音像海涛一般无止境,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呐喊一般。蓝曦臣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怕给金光瑶带来压力,正要开口劝说,却被一根手指轻柔地按住了嘴唇。

“怎么,事到临头,蓝先生还想反悔不成?”那种蓝曦臣最爱的狡黠光芒又在金光瑶眸中跳跃起来。金光瑶接过花束,对人群大喊道:“大家可帮我看好了,是他告白的,以后就不能反悔了,对不对——!”

“对——!!”女生们捧着脸,举着手机,声嘶力竭地尖叫;男人们也兴高采烈地大吼:“后悔是孙子——!!”

“使坏。”蓝曦臣一把搂住金光瑶,惩罚性地凶狠厮磨他的双唇,全然不顾四周的闪光灯。金光瑶配合地仰起头,抱紧了怀中的玫瑰花,与男友交换了一个缱绻绵长的吻。

“我爱你,阿瑶宝贝。”蓝曦臣放开金光瑶,与他额头相抵,深情道。

金光瑶踮起脚尖,蹭了蹭他的脸颊:“我也爱你,我的——涣哥哥。”

蓝曦臣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是的,“曦臣”其实是他的字,“涣”才是他的名,是只有最亲近的家人才能叫的名。他好像又回到了一个星期前的那场美梦中,不过这次这场梦的期限是——永远。

饮品站女服务生手机视频中最后的镜头,就和迪士尼童话中的经典结尾一样美好。在圣诞夜最后一波最缤纷灿烂的烟花映衬下,在洁白纷飞的雪花中,在挂满礼物的高大的圣诞树旁,在所有人的祝福声里,王子与王子拥抱着、亲吻着,迎来了幸福的生活。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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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还有些不够呼应的地方,但是考虑到剧情的连贯性,就放到番外了。下个礼拜再发吧😂

纯糖段子之——牵手

双璧亲情,双杰友情,cp忘羡曦瑶

算是组cp贺文+24h顺利进行贺文+二组联文完结并he贺文+开学悼文?(没见过我这么偷懒的)

表白24h的所有太太,尤其要表白二组同甘共苦的小伙伴们@冬凌ling @唐曦兼 @再忘记密码就和lof姓 @九十九屋灼华 

再次为我的话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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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羡:
“蓝二哥哥,”魏无羡晃着双腿,歪歪扭扭地坐在云深不知处的围墙上,“你看,我厉不厉害?”

窄窄的墙头上,整整齐齐地排着一溜儿喝空的酒坛。坛子中央的红纸在夕阳的映照下,像一条燃烧的火线一般,将灼灼光芒引到古朴大气却又沉闷寂静的云深不知处中。

“厉害。”蓝忘机的声音中带着暖意,复而又板起脸,“魏婴,你喝太多了。”

“但是我没醉!”魏无羡叉着腰,顶着酡红的双颊,理直气壮道。

蓝忘机摇摇头,张开双臂:“快下来吧。”

“不,蓝湛,你上来。”魏无羡的头脑因酒精而有些晕然,脸上那飞扬的笑容也变得浅浅的,有着别样的温柔,“夕阳很漂亮。”

“夕阳很漂亮。”他又说了一遍,“我很高兴。”

蓝忘机难得见到他这幅模样,像受了蛊惑一般,定定地看着他的笑颜。再回神时,已经与他并肩坐在了墙头。

“蓝湛,现在想想,我可能,很早就喜欢上你了。”徐徐的山风染上了晚霞的金红色,扬起墨黑和云白的衣角。蓝忘机帮魏无羡把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耳畔的“沙沙”声,不知是树叶的秘语,还是两颗心的震颤和共鸣。

魏无羡懒懒地支颌:“你说,当时我怎么就那么喜欢逗你啊?”

“我又不是个喜欢讨人嫌的人,或者说,我去讨人嫌,都是想让人家喜欢上我。我真正讨厌的人,我才不愿意理他。”

“所以,”魏无羡一把搂住蓝忘机的脖子,笑嘻嘻地凑近他,“蓝二哥哥,你说,我怎么就那么想让你喜欢我啊?”

蓝忘机耳尖有些不易察觉的红色:“抱歉,当时我对你很……不好。”

“什么啊!”魏无羡“噗”一声笑出来,“你要是对我不好,就没人对我更好了。”

“蓝湛,谢谢你。”魏无羡睁着有些迷蒙的双眼,握住了蓝忘机温暖干燥的手掌,“还是那句老套的话,遇见你,我真的很幸运。”

“……”蓝忘机微微张大了双眼,旋即,紧紧地回握住了他,“我,亦然。”

放心,我不会再放手了。我的,良人。


双璧(亲情向!):
“忘机。”蓝曦臣拨开垂下的柳枝,几片枯黄老叶恹恹地飘落到地上,和凋谢的龙胆花瓣一起,诉说着三秋的哀凉。少年跪坐在雕花檀木门前,脊背倔强地挺得笔直。

“深秋了,易着风寒。你别再……唉。”蓝曦臣将手中的狐裘披风仔仔细细地披在蓝忘机身上,看着弟弟冰冷的面容,叹了口气。

蓝忘机垂眸看了看肩上的披风。光滑的缎面反射着银线细细的亮光,缝在厚实的皮毛上面。领口有蓬松的白毛,簇拥起少年如玉的脸庞。

“兄长……”蓝忘机眼睫颤了颤,心中有些愧疚。蓝氏厉行勤俭之风,这华贵的狐裘,不知是蓝曦臣花了多少力气才弄来的。

蓝曦臣沉默地站在他身后,犹豫再三,终究还是狠下心来,道:“忘机,母亲她已经……”

“我明白的,兄长。”蓝忘机平静地打断了蓝曦臣将出未出的话语,凝视着泥土中的龙胆花,“我已经明白了。”

“对不起,兄长。”让你担心。

蓝忘机站起身来,跪久了的双腿有些僵硬。他微微摇晃了一下,随即端正身子,抚摸了一下柔软的披风。

“忘机,回吧。”蓝曦臣舒缓了长眉,向蓝忘机伸出手去,“我今日有篇古训不太懂,忘机愿意晚上来寒室,帮我讲讲吗?”

“……”蓝忘机面无表情地扫了蓝曦臣一眼,把冰凉的小手放在他手心,“好。”

修长的手指合拢,将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少年。蓝曦臣笑如三月暖阳,牵着蓝忘机,领着他走过有些曲折不平的小道:“我们忘机,笑起来真好看。”


双杰(友情向!):
“不是吧江澄!”魏无羡扑在桌子上哀嚎,就差在地上打滚了,“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姑苏,居然不去彩衣镇玩?简直是岂有此理啊!”

江澄冷冷道:“夷陵老祖自然有含光君相陪,何须在下一个小小的云梦江氏家主?”

“这和蓝湛有什么关系?”魏无羡不解,“你陪我和他陪我又不一样。”

“你……”江澄愣住。没等他反应过来,魏无羡就耐不住地一把拽起他,御剑飞出云深不知处。

“魏无羡你干嘛!”

“哎呀江澄你别磨叽了,再晚了,就抢不上了!”

……

魏无羡毫无形象地捧着海碗,拿着筷子扒面,“吸溜吸溜”声不绝于耳。江澄忍无可忍,重重把筷子按进木桌,道:“魏无羡!大庭广众之下,你能不能有点样子!”

“要样子干什么。”魏无羡继续呼噜呼噜扒面,“出来吃小吃摊,当然就是图一个爽快——老板,再来两碗!变态辣!对了,加个荷包蛋啊!”

“好嘞!”富态的中年摊主利落地端上两碗盛得满满的面条,艳红的汤中漂着翠绿的葱花,蛋黄的金色隐隐透出白净的蛋皮,看起来令人食指大动。魏无羡兴奋地搓搓手,道:“快吃快吃!这家的面可难抢了!”

“我吃饱了!”江澄黑着脸。

“啊?”魏无羡大失所望,“江澄,你不行啊。我还专门让老板加蛋了呢。平常我都舍不得。”

江澄沉默了一瞬,一脸嫌弃地抠出筷子端起碗来:“又不是没钱!抠门死你!”

“吃完了!”魏无羡把碗往桌子上一磕,抹嘴道:“走走走,江澄,那边还有一家,糕点蒸得特别好吃,你肯定喜欢!我上次就想,你要是来了姑苏,我一定请你去吃!”

魏无羡把饭钱丢在桌子上,拉住江澄的手,风风火火地向前跑去。江澄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刚想骂,又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背上,磕得下巴生疼。

“魏无羡!”

魏无羡僵硬地站在原地,浑身上下都打着颤:“有,有有狗啊!”

几条狗衔着骨头,悠悠地路过街头。魏无羡面无人色地盯着它们,上下牙“咯咯”直响。领头的黄狗似乎是觉得奇怪,停下脚步,疑惑地向他看去。

魏无羡对上一双无辜的狗眼,顿时魂飞魄散:“江江江江澄!救命啊啊啊!”

江澄揉着下巴,以为自己耳朵也被撞坏了:“你叫谁?”

“除了你这还有别的江澄吗!”魏无羡崩溃道,“好晚吟,救命啊啊啊啊!”

江澄心中一酸,骂道:“没出息!”最后终究还是满脸不情愿地拽住魏无羡的手,风驰电掣地跑走了。

“那家店在哪?”

“啊!哦哦!就在前面第四个路口右转。”

“嘿嘿,谢啦,江澄,够义气!”

“闭嘴!”


曦瑶:
蓝曦臣一直记得,牵着金光瑶的手时,那种安心而美好的感觉。就像追逐着游丝旋转的炉香那样,温柔而恬静。

时间使人淡忘痛苦,留下甜美的回忆。悠长的岁月中,被温家追杀一路的苦楚似乎已经随风而去,只有在绝望时伸出的那只手,依然刻骨铭心。

那只手并不柔软,也不光滑,反而瘦骨嶙峋,布满了岁月磋磨起的茧子。而就是这样一双手,牵着蓝曦臣,将他拉出了烈阳灼烧的深渊。

那双手,是黑暗中唯一的救赎。

……

聂氏军营再会时,那双手拖着茶盏,将一泓香茗奉到蓝曦臣面前。蓝曦臣没有看到身旁修士的小动作,满心满眼,都是那抹动人的笑,以及那双已经拿惯了刀剑、变得成熟而有力的手。

“阿瑶,你手上有伤。”私下里叙旧时,蓝曦臣浅浅蹙眉。

孟瑶看了看自己的手,在中指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淡红色的伤口,惊讶道:“泽芜君真是好眼力,我自己都没有发现呢。”

蓝曦臣握住他的手,仔细看了看,倒也没有小题大做地去包扎,只款款笑道:“听明玦兄说,你做事可靠又敬上怜下,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只是也要顾及自己,莫要太过操劳。”

“……多谢泽芜君。”孟瑶怔了怔,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

第三次握住那双手,是在芳菲殿中。蓝曦臣坐在金光瑶身边,看着烛泪流满了金质的烛台,给金光瑶沏上了一杯淡茶。

“不许再喝浓茶了,一会儿该睡不着了。”袅袅茶香随着水汽溢出,驱散了午夜的寒凉。金光瑶方落下最后一笔,公文就被人不容置疑地合上,摞到了一边。

“二哥。”金光瑶无奈道,喝了一口淡淡的清茶。

“我记得,明日你子轩哥就回来了。他云游了这些日子,想必如今也是惦记着金麟台的宗务了。”蓝曦臣拉过金光瑶因执笔太久而僵硬的手,慢慢按揉起来,“明日让人把宗务送过去,你好好睡一觉。”

“噗。”金光瑶想到明日金子轩精彩的神情,忍不住笑出声来,“都听二哥的。”

蓝曦臣按过他的中指,微微叹了口气。初遇时,这双手的指尖指腹上有着薄薄的茧,是为做账打算盘之故;后来再会,这手掌上又起了茧子,是为持剑征战之故;而今义结金兰,金光瑶登上家主之位,这茧子又如影随形地到了中指上,是为执笔批阅之故。廿载光阴不舍昼夜,这双手,竟从未得一逍遥。

蓝曦臣心中有什么悸动了一下,轻得连念头都算不上。可暗地里,那小小萌芽的根须,已占满了他的心间。

“二哥,”金光瑶抽回手,熄了蜡烛,“睡吧。”

……

“我蓝曦臣,今日以蓝氏宗主夫人之位为聘,恳请兄长,将阿瑶许给我。”蓝曦臣依旧是一派君子之风,站在望不到尽头的聘礼前,微笑着对金子轩作揖。

“……”金子轩黑着脸,“蓝宗主不必叫得那么亲热,我还未答……”

“爹!”金凌从大门飞奔而出,大喊道:“小叔叔来了!”

“他来干什么!我不是叫你拦住他了吗?”金子轩瞪眼。

金凌中气十足道:“可是小叔叔说他要来!”

“……谁是你爹?你听谁的?”

“谁平常不扔下我去云游,我就听谁的!”

“臭小子我打断你的腿!”

“子轩哥别生气,是我非要来的,阿凌拦不住。”金光瑶转出金家流光溢彩的大门,笑着把金凌挡在了身后。

金子轩看着比金光瑶还高的自家儿子,脸又黑了一层,“你出来干什么?”

“二哥不是来了么,我来接他。”
金光瑶回答着金子轩的话,满含喜悦的目光却已经飘到了蓝曦臣身上。

“……我不是叫金凌告诉你不要来?你听你二哥的还是听我这个亲哥的?”

“谁平常不把宗务扔给我自己去云游,我就听谁的。”金光瑶笑眯眯道。

“兄长。”蓝曦臣上前一步,把金光瑶在身后挡得严严实实,“某与阿瑶两情相悦,还请兄长成全。”

金子轩看他们三个叠罗汉一般堵在自己面前,气得噎了半晌,拂袖而去:“随你们!我不管了!”

“哎爹!娘让我跟你说……”金凌追着他,边跑边回头喊道:“蓝曦臣!你要是不好好对我小叔叔,我就叫我爹打断你的腿!”

蓝曦臣失笑:“谨遵金公子教诲。”

天空中飘摇下细细的春雨,檐下一双新燕斜斜飞过。迷蒙的水雾轻浅而浪漫,蓝曦臣撑开一把水墨的油纸伞,为金光瑶遮住沾衣的杏花雨。

“阿瑶,你愿意吗?”蓝曦臣放轻了声音,郑重而小心翼翼地开口。

金光瑶抬眼看了看他,也轻声道:“二哥,我当然是愿意的。”

“只是,”没等蓝曦臣回答,金光瑶又接道,“我想知道,你能给我多少?”

“一来,忘机已与魏公子结为道侣,若我再同你成亲,可是断蓝家香火的大罪;二来,我出身难以启齿,恐要败坏你蓝家清名;三来,我为人世故,与你蓝家家风相悖;四来,我心胸狭窄,容不得你再有别人侍奉。如此这般,你还愿意与我永结同心、共享仙途吗?”

雨较方才大了些。长长的聘礼早已全部抬进了金麟台,百步汉白玉台阶的尽头,伞下小小的一方天地中,白衣公子叩住了黄衫人的后颈,在茫茫烟雨的帘幕后,吻上了那一点明艳的朱砂。

“阿瑶。”蓝曦臣唤他,像贴在伴侣耳边喁喁的相思鸟一般,“我不会说那些甜言蜜语,也没有办法让你看到未来的模样。我只能说,我不在乎什么子嗣、出身,或是你方才说的任何东西。我只能告诉你,蓝曦臣心悦金光瑶,也只心悦于金光瑶。我愿意与你一同走过这如梦浮生,直到白头。”

“阿瑶,”蓝曦臣笑着伸出手,“你可愿与我一起,白头偕老?”

惊风乍起,裹挟着雨点向两人扑来。原本一丝不苟的长发在疾风中上下翻飞,金光瑶刚想掩袖,却发现蓝曦臣站在自己身前,撑着那把油纸伞,挡住了所有的风风雨雨。

就像一直以来那样,蓝曦臣永远安稳地站在那里,向他伸出手来,带着他,走过春夏秋冬,尝遍酸甜苦辣,看尽悲欢离合。也只有蓝曦臣,从来没有离开。

阳光轻轻地拨开云雾,安抚这梁下蜷在一起的双燕。金光瑶眼中倒映着光芒,对蓝曦臣露出一个极尽温柔缱绻的笑容,复而牵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二哥,我愿意。”